第14章 温馨
深夜。
江北强撑着坐起身，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胸腔里来回穿刺。
他咬着牙，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深夜的病房里静悄悄的，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辉。
床边不知何时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和食物，有包装精致的点心，有手工制作的护身符，甚至还有几束带着露水的野花。
每一份礼物都附着一张字条，字迹各异，却都写着温暖的祝福。
“早日康复，神柱大人！”“请一定要好起来！”“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希望您喜欢。”
江北的目光在这些心意上停留许久，苍白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些朴实的关怀，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渗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他扶着床沿，吃力地站起身，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墙壁成了他最好的依靠，好不容易才挪到门外的台阶前坐下。
夜风微凉，漫天繁星如碎钻般洒满深邃的夜空。
浩瀚的宇宙亘古不变地运转着，衬得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如此渺小。
一阵熟悉的孤独感袭来，江北不自觉地抱紧双臂，却意外地发现，这一次，心口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即便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这些温暖的记忆也足以驱散长夜的孤寂。
“真美啊。”他不自觉地轻声感叹。
“是啊，以后的生活希望也会如此。”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炭治郎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身边，祢豆子乖巧地钻到江北怀里，主动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头顶，像只撒娇的小猫般发出呜呜的哼声。
“炭治郎，抱歉我......”江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炭治郎急切地打断了。
“北大哥不需要道歉！”炭治郎猛地站起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大家，这样的你根本不需要道歉！”
江北怔了怔，随即失笑，伸手轻轻敲了敲炭治郎的额头：“谢谢。不过要是把大家都吵醒了，葵小姐可饶不了你。”
“啊！”炭治郎这才意识到现在是深夜，急忙捂住嘴巴，那副慌张的模样让江北忍不住笑出声来。
远处，善逸和伊之助偷偷摸摸地探出脑袋，朝这边张望。
江北心下莞尔，这两个家伙，明明担心得很，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江北醒来时，发现炭治郎不知何时趴在床边睡着了，祢豆子也蜷缩在哥哥身边，睡得正香。
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江北轻手轻脚地下床，拿起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炭治郎身上，又小心翼翼地将祢豆子抱到床上，细心地拉好窗帘遮住阳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清晨的微风带着凉意，拂过脸庞时让人精神一振。然而每一次呼吸，对江北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新鲜空气吸入肺中，只能稍稍缓解那撕心裂肺的灼烧感。
走在总部的小路上，不时有鬼杀队成员认出他来。每个人都会恭敬地行礼，有些大胆的队员还会上前索要签名。
江北总是温和地笑着，一一满足他们的要求，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江北随手捡起一把木刀。
虽然无法使用呼吸法，但多年的修炼让他的招式已经融入骨血。
木刀在他手中划出流畅的弧线，破空声清脆利落。
一套基础剑式练完，江北已是满头大汗。
他放下木刀，找了处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冥想。
内视之下，身体的情况比他感受到的还要糟糕。五脏六腑像是被撕裂后又勉强拼接在一起，每一次心跳都显得格外艰难。
强行使用“烛龙“的代价远超他的想象，那根本就是在燃烧生命。
所幸，与生俱来的进化能力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正在一点点修复这具破败的身体。
但按照这个速度，完全恢复至少要两年时间。
“无惨都没死，我怎么可能先走一步。”江北自嘲地笑了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江北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含笑的紫眸。
蝴蝶忍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北君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才对吧？”忍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
江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两世为人，他何曾与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尤其是蝴蝶忍这样出色的女性。
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
“那个，我......”江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紧张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要冒蒸汽了，整个人晕乎乎的。
“难道是早上出汗又吹了风？”这个念头刚闪过，江北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直直向前倒去。
不会吧，身体怎么会这么虚弱？
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跌入了一个带着药香的柔软怀抱。
蝴蝶忍稳稳接住了他，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向以微笑面具示人的蝴蝶忍，此刻看着怀中少年苍白的侧脸，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这个年纪比她还要小一岁的少年，可是差一点就斩杀了鬼舞辻无惨的“神柱“啊。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为，他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之柱。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他，此刻却虚弱地倒在自己怀里，像个需要呵护的弟弟。
蝴蝶忍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真心的笑容，那笑容明亮而温暖，与她平日里公式化的微笑截然不同。
面具上的裂痕，正在不知不觉中扩大。
“生病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啊。”
将姐姐的羽织脱下盖在江北身上，抱起他朝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