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意识对抗（1）
有秦依在，三人几分钟内便顺利的回到巴士附近，远远地就看到它正在缓速推撞着几辆卡车和摩托单车，试图挤开一条通道，老旧的车身上已经满是凹坑和刮痕，油漆大片脱落、车窗破碎。
“小芬醒了！咦，她什么时候考驾照了？”走在前面的阿伟先是惊喜，旋即又感到疑惑。
登车后一看，司机座位上果然是那个怕鬼的女孩，刚刚醒来的她面色苍白中透着红晕，眸子清明，眼白上的红丝已经很淡。
“嘿嘿，很惊讶吧？”女孩扯出一个得意的微笑，喉咙里还有些嘶哑：“我发现自己变聪明了，手眼协调能力大大增强，随便跟秦姐学了几下，现在已经是半个老司机了。”
“厉害厉害，可以可以，666！”阿伟当即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赞道。
秦依停在离车门几步的地方，转头看向夏纪。
“怎么不上去，反而站在这里淋雨？”夏纪隔着五六米对她喊道。
秦依伸出纤细嫩白的手指，将风雨打乱的头发梳到脑后，不在意地道：“给他们小两口一点私密空间。”
“哈哈~”夏纪心不在焉地应和了一声，转身看着远处那血腥疯狂的猎食盛宴。
在翻倒的四驱前方，几十头活尸围着半人马怪物大快朵颐，而后者数只手脚已被扯断，明显已无反抗之力，或者说，它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反抗过。
“那三个东西现在怎么样了？”他回头对秦依问道。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半人马的身躯突然失去了支撑，瘫倒在泥水中，秦依急声叫道：“小心！”
夏纪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像被大锤狠狠敲了一下，整个脑海里嗡鸣不止，无数庞杂的信息瞬间涌入。他霍然发现自己无法再控制身体，就这么脸朝下扑倒在地，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
小镇上，小小的教堂里聚集了百多人，男女老少皆有。
前台上，二十几名小学生模样、穿着统一服饰的儿童高唱圣歌，台下的大人们大声合唱，表情专注而投入、气氛狂热。
在众人瞩目的台前，一名头发花白、皱纹深刻的老神父两手张开，闭着双眼仰起头，大声说着梦呓一般的话：
“审判之日已经到来，主在天上注视着我们......人人都要面临最终的宣判，所有罪人都将堕入地狱，虔诚者将升入天堂......看啊！祂的使者已经降临......”
听到他的话，众人更加疯狂的吟唱，面色潮红如若醉酒高潮。
夏纪站在门口的位置，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人在干嘛？
还有那名神父，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面熟......
随着神父状若疯癫的呓语，他头上竟然真的出现一道金光，穿透了屋顶，缓缓降下笼罩了整个前台。
“去吧，孩子们，回到主的怀抱！”神父狂热地大声呼喊。
他话音一落，在他身后的唱诗班孩童们，纷纷在白光闪耀之下背生双翅，化作可爱的天使飞上半空，盘旋几圈之后融入金光消失不见。
底下的大人们见状欣喜若狂、泪流满面，大声呼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祈求着主的垂怜，气氛愈发地炽烈疯狂。
夏纪看得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置信：
难道我刚刚客串了一把“唯物神教”的驱魔人，转眼就碰上“唯心神”显灵打脸？
在这一刻，夏纪感到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了自我怀疑。
在众人疯狂的吟唱和祈求声中，金光开始扩大，笼罩在所有人身上，人们身上开始泛起白光，一些尤为虔诚狂热者直接化作白光升入天际。
夏纪身上也逐渐出现几缕光丝，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不信，逐渐变得平和，甚至有些蠢蠢欲动。
既然神是真的，那现在岂不是投靠的好时机？
忽然，他表情一怔，想到了什么。
不对！
就算真的有‘神’显灵，那也只会是“唯物神”，完全唯心的神明是不可能存在的！
任何有意识的生命体，都必须依托于客观存在的物质和能量基础上！
更重要的是：我之前是在哪里，在干什么来着？
不久前才念了十几遍的“唯物定神咒”，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稳定了他的‘道心’，马上就开始联想起其他的事情来，这一开始想，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就统统串联了起来：
台风肆虐、怪物追杀、雨中冒险反击、秦依的“活尸召唤术”、最后的晕厥倒地......
是了，我被鬼上身了，这是在意识对抗之中。
这是幻觉......他看了看窗外艳阳高照的天气，心里念头微动。
猛然间，窗外的光线忽然黯淡下来，前一刻还天晴气朗，这一刻忽然暴雨倾盆、狂风呼啸，直接就变天了！
人群中有些人注意到了窗外的变化，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但更多人根本没有察觉，继续癫狂地叫喊吟唱着。
前台的神父面皮略微扯动，垂下头来面对着夏纪，依旧闭着眼的脸上表情慈祥、充满仁爱。
“孩子，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拒绝主的召唤？”一道苍老仁慈的嗓音在夏纪心里响起。
夏纪深深皱起眉头，他已经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幻觉，跟暗界中的天魔幻境是类同的本质，可是眼前一切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暗界里的幽灵就像一群无脑的食人鱼，形成的幻境也是混乱无序，没什么逻辑性可言，也没什么互动性，更多是一种声光效果投影。可眼下这一幕就像是真的一样，无论视觉、听觉、嗅觉还是触觉，都真实无比，而且竟然还会跟他互动！
难道是那些被幽灵吞噬的人，他们的意识在被吞噬之后，残留的意念聚合起来形成的这个幻境？
“来吧，孩子，迷途的羔羊，回到主的怀抱里来！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审判日已经降临，犹豫者将与不信者和异端一起堕入地狱......”神父孜孜不倦地说着，试图劝他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