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追踪与等待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正在洗手，她突然从后面抓住我，张口就咬......”
阿伟神情惶急，眼眶发红，两只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站在车门边紧紧盯着前方路面，口中凌乱而急促地述说着店里发生的事：
“我一吃痛，就下意识地向后撞了一下，她摔了一跤，爬起来后又想来咬我，可是突然又停住，然后就疯了似地往外跑，怎么叫也叫不停......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一个人留在店前！她，她是不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他用手紧紧捂住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中溢出。
他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夏纪和秦依也明白，而他们一时都无言以对，因为在场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样的残酷现实。
“看，她就在前面！”
秦依的声音让阿伟触电般抬头，两手胡乱擦拭着眼睛。
小芬终究是用两条腿跑路，即便一路以冲刺的速度奔跑，也依然被他们在不到半分钟内就追上了，可就在他们刚刚停下车的时候，女孩的身影却突然一拐，转进了一条小巷，这下子巴士就进不去了！
“小芬！”
阿伟大急，当既就要跳下开着的车门，却被夏纪拉住：“等一下。”
“放开我！”阿伟红着眼执意要下车，手肘猛然后撞，却被夏纪手掌挡住。
“我去！”他大喝一声，把阿伟震得一愣，然后快速说道：“你追不上她，所以我去，你们从车上追，去市中心的教堂那里！”
话说完，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抓起撬棍就跳下车，大步朝小芬的背影追了下去。
阿伟下意识地想要跟随，车门却吱一声关上，紧接着引擎发动，巴士向前一窜，冲了出去。
“我不要去教堂，我要去追小芬啊！”阿伟不明白夏纪的意思，转头以哀求的语气喊道：“秦姐，你让我下车啊！”
“小芬会去教堂。”秦依冷静地说道，她专注地盯着路面，在绵密的大雨中辨别着路况。
“为什么，你们怎么知道？”阿伟根本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他们都先后提到教堂，自己却完全听不懂？
“你仔细听，除了风声还听到什么？”秦依突兀地问道。
阿伟被对方一问，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起来，过了一会儿茫然回答：“什么都没有。”
“对。”秦依打着方向盘，转入前往‘市中心’的路，神情凝重地道：“惨叫声没了，活尸的嘶吼声也没了，从今早开始一直不停的唱诗班排练声，也停了。”
“唱诗班？”阿伟恍然大悟，开始冷静下来回忆道：“好像从店里出来就没听到了，而小芬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突然跑了出去。”
“没错，所以小芬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或者召唤了过去，而那东西应该和唱诗班有关。”秦依略微颔首，眼眸里透出明显的忧虑。
“所以我们才要去教堂！”阿伟以拳击掌，语气稍微振奋：“因为今天是圣诞前夕，唱诗班肯定在那里排练，为明天的弥撒做准备。”
“可是，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在排练，而且小芬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教堂，她根本不信教啊？”阿伟旋又陷入迷惑，百思不得其解。
秦依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忍心回答。
一旦被附体夺舍，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甚至连意识还存不存在也难说，就她目前所看过的，凡是被幽灵上过身的，除了夏纪、阿伟、和她自己，几乎没有一个能重新恢复意识。
夏纪肯定和自己类似，有着某种异常能力，也许是体力特长？而阿伟，她并不是很明白，不过猜测和他的发烧有关。
一语概括：他们在被附体时，都存在某种异于常人的地方。
可是小芬呢？
小芬太正常了。
既没有异常能力，也没有发烧，没有生病，身上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就如皮特、玛丽、茉莉那些人，他们现在不是死了，就是变成活尸了，一个幸存的都没有。
小芬能够幸免的概率实在太小了，几乎等于零。
关于这一点，她相信那个男人也明白，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小芬和阿伟是在她影响之下才来到这里，她觉得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所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她都必须有始有终，一定要把他们两人带回去，不管是死是活。
可是他呢？
他为什么要为两个认识不到一个钟的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她晶莹的眸子怔怔地望着前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泛起一抹红晕。
“啊，秦姐你看！”
阿伟压低声音的惊呼把她唤回了现实，下一秒，她就松开了油门，放慢了速度，缓缓驶进了小镇中心。
在旅游巴士的前方、后方、左右两侧，甚至路边建筑的屋顶上，一道道身影飞奔而过，纷纷朝着十字路口对角的那所教堂跑去，既像是急着去见上帝的狂热信徒，又犹如冒雨冲锋的敢死队。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活尸，其中可能有极小一部分在将来能够恢复意识，但是秦依有种感觉，一旦它们进入教堂，这种可能性将会被永远剥夺。
它们穿过马路，越过草坪，从教堂半开的大门、破碎的窗口，接二连三地冲了进去。
教堂尖顶上的扩音器不再传出声响，但是模糊的歌声依旧从内部传出，回荡在路口附近的空气中，高音尖锐张扬、和声狂热高昂，彷佛明天的弥撒提早举行了，间中夹杂着几声兴奋的嘶吼，几声短促的惨叫，气氛诡异而恐怖。
一条红色的小溪从大门内溢出，流下台阶融入了满地的雨水。
秦依眸子微转，在路口打起方向盘，拐过弯停在教堂对角的路边。
几头迎面而来的活尸飞窜而过，对他们视而不见。
车停，秦依起身来到车尾向教堂眺望，好看的眉毛紧拧着。
“秦姐，现在怎么办？”阿伟来到她旁边紧张地问道。
他没有再急吼吼地嚷着要下车，他也不傻，眼下这个情况，离开了意识盲区，一个不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想要救回小芬，就必须依靠这两位的能力。
秦依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