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婚契
说来距璟与若水的初识已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够许多人换了一个风景，改了一个习惯，忘了一个故事，爱上一个人，不长不短，只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如果我还记得你，我想那我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你，三年……你是不是……听过我的故事。
对不起，我没有和你一样忘记。”
璟轻声读着信笺上这些娟秀的字。
若水问：“是谁写来的。”
璟答道：“不认识，应该是寄错的信吧。”
“那怎么办？寄回去吗？”
“这封信没写那个人的地址，不知道怎么寄。”璟轻吻了正在发呆的若水额头，甜蜜的说：“我们好像认识了三年了。”
“是吗？”于若水而言，时间是静止的。
“小花，嫁给我好吗？”璟说的好像只是平时开的玩笑一样。
“相伴一生的契约吗？”
“嗯。”
这两个没有凭证活着的人，这个世界没有谁是他们的亲人，是朋友，是熟人，过客太多，不如没有。
璟告诉若水，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嫁与娶就是两个人的仪式，不需要别人来祝福，不需要天地来作证。
“好。”若水毫不迟疑的回答。
璟并没有很高兴，神情变得庄重，在问一句：“此生不再分离。”
“是。”若水一样的坚定。
夏花绚烂，三年的过往一幕幕再现，不过最让璟怀念的是第一次见若水的时候，所以他想婚礼那天，若水应该穿着她自己的衣裙，那素簪绾着青丝，衣袂飘飘的出尘之态，使那日璟的眼睛不舍得离开她，一路望着她，跟着她。
璟正在给若水梳那个难懂的发髻，正猜测以前是谁给若水梳头，还是她自己会梳？
“璟，婚礼真的是两个人吗？不需要别人见证吗？”
璟十分肯定的回答：“是。只有两个人，你和我的契约，为什么要别人来见证呢？”
“可是，我们上次参加过的婚礼不是有许多人吗？”
上次，他们的邻居结婚，婚礼居然就在他们空置许久的别墅举行，出于礼貌，也邀请了他们。
璟想了想，解释道：“哦，我们不一样，他们是结婚，我们是结下契约，我们定的是生生世世，他们只是一世。”
“原来是这样。”若水有些惆怅。
璟停下手中的活，说道：“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没有，只是想结婚为什么只是一世。喜欢不该就是生生世世吗？来生如果再找不是很麻烦吗？”
“原来你是怕麻烦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我只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而已。”
“嗯。”璟搂着若水，这样的话好熟悉。
若水梳好头发，璟打开衣柜，看着那套保存极好的衣裙，感叹似水流年，然而人换物不换，东西总是在无声息的提醒你过去存在的记忆。
“那，我好了。”这身衣服让若水有了安全感，穿着也舒服。
“这样看你，就好像我们一直在三年前。”
“是吗？”
红颜易老，为了喜欢的人，也会爱惜自己的容颜。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是形容女子出嫁的模样，若水说想在桃树下定下契约。
这季节已经不会有桃花再开，可璟却知道还有一株必定还开着，只是这棵树似乎只有他能看见，“不知道小花能不能感觉到。”
那是棵只有碗口大的桃树，枝桠细小，不过花开的格外好看，一簇簇，一团团，繁花如盖，它是璟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风景，那时他只住在那，附近还有一处庙宇，不过好像人人能看见庙宇，却不见这株桃花。
他曾经为此疑惑，不过自从知道他与别人不同以后，就不在去追问那些他不懂得事情了。
“我们要去你曾经的家吗？”
“是啊，走吧。”
那地方其实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可是若水打扮有些奇怪，璟怕引来别人好奇的眼光，所以他还是选择开车去。
“这地方我来过。”若水指着前方小河蜿蜒处，沿岸花草的气息她还记得。
“是啊，这就是我遇见你的地方。”这地方人迹罕至，他们就把车丢下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有许多相像的地方，璟有时也想他们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如果找到记忆，会不会是兄妹呢。
很快，他们就到了。
庙宇早已被遗弃，没有香客的信奉，不知道里面的神明是不是还住着？
周围都是参天碧树，所以那株桃树璟一眼就看见了。
璟带着她行至树下，万千花瓣飘落。“好美啊。”若水笑得灿烂，情不自禁展开双臂，翩然起舞，她从未如此笑过，璟更加想不到她会跳舞，且舞得让他看得这样痴醉，他都忘记了他来着的目的了。
“小花，你看得见吗？”
“看得见，你看。”若水拾起一朵粉嫩的花儿，放在掌心，“多好看啊，璟。”这时候，若水呆住了，璟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睛里，这个白衣少年，眼眸如此清澈。
“我…看…见…了，璟。”
“是吗？”璟这才发现若水的眼睛不再死寂，它正在看着他。
若水害怕这幅清晰的画会消失，不敢去看其他地方直到眼泪把一切朦胧。
“小花，以后你可以看着我，可以记住我的样子了，还可以告诉我你看到的一切了。”
“璟，我喜欢你。”若水觉得现在的她才可以说自己喜欢他，因为她看见全部的璟，她投入璟的怀抱，桃之夭夭，若水此刻是最美好的新娘。
“那。我们定下契约吧。”
“嗯。”其实璟也不知道怎么做，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若水见璟这么久都没有回答，好像很烦的样子，急问：“怎么了？璟。”
璟笑了笑，拉起若水的手，庄重的说道：“小花，我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只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你愿意只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若水低下头，面如桃花色。
璟抱住了她，愿天地恒久如此时。
不知为何，满树桃花尽落，纷纷扬扬，褪尽铅华好像只想把美留在那一霎那。
“怎么回事？”若水此时害怕会不会自己马上又要看不见了。
璟也不太明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棵桃树的花全部凋零。不知不觉那些花瓣再度被风扬起，璟好似看见一女子隔着面纱，噙着泪，在对自己说话，说着：“我终于不用再等你了。”
“小椛。”
“什么？”
“哦，没什么？”璟好像想起来另一个名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