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死生契阔
一曲一场叹，一生为一人。
看见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是不是和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是一样的？
电视里翻转了许多画面。
“好看吗？”璟问。他不知道为什么若水会喜欢看电视，她说打开电视心里就不会那么空了。
“好看。”
“你是不是看到许多颜色了，你说，好看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什么味道呢？”若水问着，摸着自己的眼睛，极力感觉着画面。
璟抓住她颤栗的手，说：“就是和你想象中的一样。”
“是这样啊。”若水苦笑，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安慰的话，她的眼中只是黑色，璟的轮廓也只是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你好看吗？”
“这个吗？”璟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还没有比对过自己的脸是不是好看那种，“也许不难看吧。”
“是吗？”好不好看都只是黑色的不成形的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璟已经到了窗边，拉开窗帘，外边正是阳光明媚，瞬间若水的眼里短暂进了些光亮，朦胧里有个穿白t恤的男孩正抬头看着天空，简单浅白的感觉瞬间即逝。若水用手遮住眼睛，这是幻觉吗？是看见吗？阳光太刺眼，若水的眼睛被灼的有些疼。
“怎么了？是不是太亮了。”璟看着若水有些难受，想把窗帘拉上。
“不会，这样挺好。”若水想在看看刚刚的景象，她觉得很美，可是也许眼睛适应了这样的光亮，那幅画面一直没有在出现，她很想把这种感觉告诉璟，可是就是无法表达，她想那也许就是璟的模样。
我不能忘记，若水这样强调自己，可是随着时间的消逝，那美好的样子，也只成了浅白的影子。睡前，她在回忆，璟那张原本不清晰的脸她已忆不清。
“璟，明天带我出去走走好吗？”
“嗯。”璟替她盖上被子，轻吻她的脸颊，看着她安稳睡去，那双没有知觉的眼也闭上了，“晚安。”
夏日清晨，只是五点钟天就泛白，璟想自己是不是属于好看呢？想仔细打扮下就觉得浑身不对劲，看着镜子，觉得那根本不是自己，最后还是把衬衫脱下，换上常穿的白t恤，感觉清爽明朗许多，这才满意去见若水。
“起床了，小花。要出去玩还睡那么迟。”璟替若水挑了和他相配的白色长裙放在若水床上，若水还有些困意，他轻轻抓了抓她的耳朵，“快起来换上衣服，我去做饭了。”
“嗯。”
若水带着口罩，她不喜欢外边的味道。
因为出来的早，街上还有些冷清，但很快，若水能感觉到人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拥挤，恐惧，欢喜，痛苦，愤怒被深埋在一张平静的脸上。
“好热。”若水的脸颊渗出许多汗，没想到出来一次那么辛苦。
璟看到一家冰淇淋店刚刚开门，就拉着若水进去，“那我们去吃冰淇淋吧。”其实璟也热的不行，夏天八九点的太阳就开始灼热。
有些地方，只有爱情有味道。因为是两个人，才不会孤单。
“我真的一直在这里吗？”
“是。”
花骨朵在倾城梦的手中慢慢绽放，逐渐成群的小白花就像蝴蝶一般轻盈舞蹈。九回雪一直穿着粉红衣裙，被恩准以人的身份面对倾城梦。
倾城梦的身形有些清瘦，穿着澹色罗衣，只看着眼前他刚刚再度赋予生命的花儿说：“这里一直是只有你和我吗？”
“是。”
“可是在我心里，好像总有个人，我想如果我遇见她，或许还会在想起来的。”吒紫嫣红的群花映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倾城梦轻按着心口，刚刚醒来的他还不适应空白的过去。九回雪却不希望他在遇到颜夕，她怕倾城梦会痛心，也怕自己会痛心，她越来越喜欢这样的占有。在这里，有着与照顾莲女不同的回报，便是倾城梦的温暖。只看他一眼，就心安，这是不是就是幸福的味道，九回雪暗问。
“给你。”倾城梦拿出一个精致小瓶子，“这是我刚刚练的香，送给你。我想，这花应当配得上你。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它叫青花，长于高处，喜凉。”九回雪答道。
“怎么是青花？明明是白色。”
“因它原名情花，总是花开并蒂，只是听说有一日，那些并蒂花全分散了，雪白的花随风飘了一天一夜，自此有人改名青花，说是情不在，就不需在加个偏旁，名不副实。”
“原是花也有情，也懂分合，定是发生了什么伤心事，才分开的吧。”
九回雪不知如何作答，自倾城梦醒来，她似不懂他。
“这缘由太悲，既然已是无情，又何须青字相加，还不如另想个新名。”
“也是。”
倾城梦看着九回雪，不经想过一名，“不如就叫回雪吧，过去的事情就使它过去，今日起，它该新生一回。”
九回雪受宠若惊，急忙答谢，“谢谢楼主。”银银也知晓她的心意，来到她身边蹭蹭与她道贺。
倾城梦终于浮出笑意，好像终于做了件称心的事。因庆祝倾城梦身体复原，满城铺满回雪花，那一日，也是九回雪自被创造出来之后，最开心的一日。
忘忧谷中，颜夕已经清醒，她也知道刚刚所见只是幻像，又或者只是若水残留的记忆，想来也只是禁不住泪流。若水傍徨无依，患得患失的样子，她已牢记在心，若那一日她不与木易打赌，一切又是如何。颜夕自责，掩盖悲伤的薄纱，好像就是被自己撕破，如果没有这一个导火索，大家都能在谎言下活得好好的。
“你还好吗？疼吗？”木易为自己打她的事而谴责。
颜夕摇摇头，对于木易，她总是觉得亏欠，对于若水，她也觉得亏欠，好像她一直在亏欠别人，她就好像只刺猬，保护了自己，却伤害了想亲近自己的人，“不疼。如果不是那么做，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谢谢你，木易。”
木易尴尬笑道，“没事就好。我看看我们怎么出去。”
黑雾弥漫，似乎千里之外也是厚重的雾气，两个人的身躯在这里太渺小，这儿来来回回全是一样，木易不敢乱动，甚至连转身也不敢，“刚刚进来时，我们只不过在黑雾中走了几步，如果往回走，也许只是几步就出去。”
颜夕回头，后面屏障看着可不止几步，“好像不是。”
木易也回头，的确，眼前景象和刚刚自己看到的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刚刚确实自己没走远，“看着，的确是没有尽头。”
“木易，我有个想法。”颜夕若有所思，想到倾城梦曾经教过她一下迷幻香，他说过有些香会因心中所想而制造幻象，迷惑双眼，如果不看自己创造出来的幻象就可以破解。
“是什么。”
“这也许是迷惑人的香气所致，我逆行，在前面拉着你。这样如果前面有什么，你就能保护我。”
“这样有用吗？”
“试试吧，倾城对香的了解很深，这种情况他也和我讲过。”说起倾城梦，颜夕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不过此刻她只能忽略这种感情。
木易懂得她的刻意，也不拆穿，伸出他的手，默认颜夕的做法。
很快，他们离开黑雾屏障下的忘忧谷，眼前是遍地花。
他明白此生颜夕不会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