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想重返山中问道
赵磊彻底怔住了，他努力回忆着那天吃饭的情景，眉头越皱越紧：“就因为我提到手伤，可那天大家不都在聊这个吗？浩子还说要给我介绍他们公司的妹子呢，你怎么没感觉？”
王洛海坦诚地摇头，这也是他最困惑的地方。“那我就不知道，不是所有提到伤病或者意外的话题都会有感觉，只有那一下。还有咖啡厅那个陌生人，结果就在你做手术的下午，跟王浩在外面吃完饭，他好像就被一个人跟踪，在一个小巷子里扭打。”
“两次都毫无征兆，跟我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好像也没直接关系。就是偶然碰到了，感觉就来了。”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赵磊靠在枕头上，消化着王洛海的话。他并不是一个心思细腻到相信玄学的人，但王洛海的描述如此具体，语气如此认真，之前也跟他提过这事才去的山里找老道士解惑。他相信王洛海，而且是他从小一起长大不爱故弄玄虚的兄弟。
“所以，上次陪你去相亲，回来的路上你随口一说，你这胳膊有些不自在，我那时候就有些紧张，怕有什么事发生，还好这个什么事都没发生。”
赵磊慢慢转回头，看着王洛海，眼神复杂，他指了指自己心口，“你这里，真有这么个特别灵敏的接收器？专收这种乱七八糟的信息？而且还他妈不分对象，陌生人也收，兄弟吃饭扯闲篇也收？
王洛海没有纠正，语气也不坚决，“可能就是我最近太累，神经过敏。或者就像你说的，人对自己、对周围，可能有时候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山里老道长说我，天生的。”
王洛海继续解释，“那老道长，上次也教了我一些方法调整心态，不能被这些感觉牵制，把自己弄得惊慌失措。可也没清楚说这感觉是好事还是坏事，能不能用方法改变不好的事情。”
赵磊没太明白：“更清楚，清楚什么？”
王洛海看着赵磊，眼神认真起来。“清楚这感觉到底在提示什么，磊子，你刚才说，你摔之前心神不宁，打球毛躁。我是说如果，那时候你身边有人或者你自己，能更明确地意识到这种毛躁不仅仅是心态状态不好，而是一种需要警惕的信号，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赵磊怔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摔伤是意外，是自己倒霉，是他自己不小心。可如果如果那种持续的心神不宁，真的是某种更深层的预警呢？哪怕只是让他那天选择不去打球，或下山时格外小心一些，会不会就补发生了。
王洛海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自己内心的急切。“还有那个陌生男人，我如果知道了他会反正一些不好的事，那我肯定会告诉他最近要注意些，那他是不是就不会跟人扭打。我现在就属于，接收到了天意，但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内容。”
这个比喻让赵磊瞬间理解了王洛海的困境，他设身处地一想，要真是自己摊上这么个时灵时不灵预感，恐怕也得抓狂，既不能完全当它不存在，又没法指望它，更别提利用了。
“所以你是想？”赵磊迟疑地问。
“我想再进一趟山，再去找那位道长。上次时间短，只学了点皮毛，算是暂时稳住心神。可这东西既然甩不脱，总跟着我，我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被动地等着它偶尔响一下，然后自己瞎猜。”
“我这次想问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可能让它变得稍微清晰一点，可控一点？哪怕只是学会分辨哪些直觉是重要的，哪些可以忽略，也好过现在这样。”洛海说出了这几天在心理酝酿了有些时日的念头。
赵磊沉默了，他仔细打量着王洛海。山里那位老道，自从那次躲雨，后来王洛海又去了，这个老道士是有些不为人知的门道。至少，让王洛海能清楚自己的直觉内容，也是有可能的。
“你想学预测？”赵磊问得直接，甚至觉得这个词有点玄乎。
“不完全是预测。”王洛海摇头。
“预测未来太玄了，我只是想能不能对自己这种莫名的感觉，有多一点点的掌控和理解。就像你康复训练一样，知道哪个动作做到什么程度会疼，知道怎么循序渐进。”
“我现在是，连这感觉是哪儿来的，为啥来，都一头雾水。道长也许知道一些门道。至少，他上次教的东西，有用。”
赵磊靠回枕头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你这是想好了？”
“嗯。”
“什么时候去？”
“等你这边稳定点，我也把手头这个项目阶段性的工作做完。”王洛海说，“大概再过一两周吧，还想请你继续帮我保密？”
赵磊点点头，用左手拍了拍王洛海放在床边的手背，动作有点别扭，但意思到了。
“行，你想清楚了就行。山里路不好走，马上天冷了，你去的时候多带点东西，注意安全。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就说。”
他没问学了能干嘛，也没说“是不是太玄了”，只是像个兄弟一样，明白王洛海的选择，并给予最大的支持。
王洛海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你先把胳膊养好，别瞎想，按时做康复训练。”
赵磊嘴笑了一下，随即又想起什么，“知道了，啰嗦。哎，那你要是真学了两手，以后哥几个出门，你是不是就能提前算出哪里有小偷，哪家馆子要排队，哪条路会堵车了？”
话题又被赵磊带回了轻松的玩笑，王洛海也笑了：“想得美，真要有那本事，我先给自己算算下一次开奖号码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直到护士进来提醒赵磊该休息了。王洛海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赵磊已经重新靠好，闭着眼睛，眉头可能因为疼痛依然紧皱，但神色比刚才平静了些。
走出住院楼，傍晚的风带着清凉。王洛海做出再次进山的决定，似乎让心里摇摆不定，悬而未决的部分，落在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