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莫叹良缘长相忆 相思何处是归期
等到赵祯气势汹汹来到妙元大长公主的寝宫，发现妙元已经偷偷出了宫。
而此时，妙元回到燕城到处寻找懿轩，数月之后，当菊花黄，大雁南飞，妙元盼不到懿轩回来的消息。当她用尽全力跑到“湖心小筑”，面前的景象让人不知所措。落叶飘零，秋千绳断尘满，人去楼空。她纤细的双手轻轻推开小屋的木门，只看到懿轩在妙元画像边留下的两行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妙元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疯狂地寻找着失踪的懿轩，最后因体力不支昏倒在燕湖边。
当妙元公主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木屋。屋外细雨蒙蒙，屋檐下有一身影若隐若现，他持手吹箫，萧声悲凉，似诉着不平。
幸而当日阿芙仙娜郡主来大宋朝圣，进献一尊“龙涎玉”新品，路经燕城，懿轩才死里逃生。燕府抄家，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官府认定燕家人都已命丧火海，无一幸免。
他转身见妙元起身，将一物端在她面前，说道：“这是皇上一直在寻找的玉玺，你拿回去吧！”
“懿轩，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妙元试图去抓他的袖子，没有成功。
懿轩往后一退，冷冷地回应道：“草民应该称呼您为公主殿下吧？”
妙元慢慢起身走到懿轩面前，说道：“懿轩，我好想你，我是你的梓梦。”
懿轩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公主这么说可折煞小人了，草民岂敢奢望公主的爱。”
妙元见懿轩如此的冷漠，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懿轩，不要这样对我，没有你的日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所以我偷偷从宫中跑出来找你，我相信你一定还活着……”
懿轩低头望着妙元，苦笑着说道：“长公主，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像以前一样吗？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今我燕门家破人亡，全拜你所赐，让我原谅你绝不可能。草民无福消受公主大人恩德，请你把我忘了吧，就当我燕懿轩和燕府那场大火一起消失了！”
妙元试图再次抓起懿轩的手，却被懿轩狠狠甩开了。
妙元劝着懿轩，说道：“懿轩，我们今日能在此相遇，说明我们还有缘分，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已经放弃了公主的身份，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抛开人世间的纷纷扰扰，重新开始。”
懿轩噙着眼泪，指着门口，对着妙元说道：“什么都别说了，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你现在醒了，赶紧带着玉玺在我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见你。”
妙元摇摇头，硬拉着懿轩的袖子，恳求道：“懿轩，请你不要赶我走，你听我说……”
“我什么都不想听，你给我走……走得越远越好。”懿轩一把将玉玺塞进她的怀里，推着她出去。
“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海誓山盟？”妙元不肯走，向前紧紧抱住懿轩的腰，哭着不让懿轩赶走她。
懿轩一把推开妙元，转身怒视着她，大声骂道：“不要再提了，如果我真的爱你，大喜那日你被带走的时候我就会追你回来。我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一场错误，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你那个残忍的皇兄，他根本就不顾及我燕家是精忠报国的良臣，我的家仇虽不能雪耻，但我会永远铭记于心，我们两人这辈子不可能在一起。”
妙元望着歇斯底里的懿轩，她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我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从皇宫逃出来，连死的心都有，因为没有你，活着还不如死了。我以为出宫找到你我就可以有一个依靠，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你还记得你欠我的三个愿望吗？我的三个愿望都是希望你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
懿轩背对着妙元，眼泪早已泛滥，却还是狠狠的说道：“你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你说的愿望，我一定会恪守。”
“当初你说过，今天送不走我，明天送，总有一天会把我送走。想不到，今天你终于可以送我走了。”妙元抬起右手想去抓懿轩的背影，突然又停顿住了，继续说道，“懿轩，假如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做富贵人家的女儿，无论多么艰辛我都会千里迢迢来找你，如果我们有缘相聚，我一定先开口说我爱你。”
懿轩没有转身，仰天苦笑道:“哼，假如我们还有来生，我们一定会相遇，我会让你先爱上我，再狠狠的抛弃你，让你也尝一尝这痛不欲生的滋味。”
妙元听了懿轩的话，伤心欲绝，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最后静静的一个人离开了燕城。
在燕城的路上，她遇到了柳思思，那个一直以来都蛮横无理的大小姐，却落得如此狼狈不堪。
“思思，你这是怎么了？”妙元惊讶的问道。
“拜你所赐，为什么你是公主？为什么你要出现在燕城？为什么你要夺走我的一切。是你害死林尚文，是你夺走我状元夫人的位置，是你拆散我和燕懿轩，我恨你！”柳思思不顾一切抓着妙元的肩膀，痛斥着心中的怒火。
妙元托起思思的手，说道：“思思，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在燕城，我现在就离开。但希望你也能振作起来，好好照顾自己。”
思思立刻甩开妙元的手，回应道：“哈哈……我用不着你来可怜我，同情我，我可是燕城的第一美女，我什么都比你强，我什么都赢过你，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在你眼里，赢我真的那么重要吗？”妙元反问道。
思思咬了咬嘴唇，恶狠狠的说道：“当然，以前是，现在也是。我柳思思曾经是燕城的第一美女，现在……现在可是燕城的第一名妓，我还是第一，还是赢了你。”
“名妓？”妙元摇摇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意识到思思的装束与以往不同，便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爹不是燕城赫赫有名的钱庄老板吗？怎会……”
“我爹虽然是钱庄的老板，怎敌得过你帝王之家，自从官府知道你燕梓梦是妙元长公主，便百般为难我爹，钱庄也跟着遭殃，欠债无数。最后我爹郁郁寡欢，敌不过这世态炎凉，一病不起，离我而去。而我因无法承担债务，被卖入妓院，遭受这般非人待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害的，我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完，柳思思出手向妙元脸上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妙元跌坐在地上，十分愕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仰着头说道：“思思，我不知道这一切带给你这么多伤痛，若是见到皇兄，我一定让他还你一个公道，救你出这牢笼。”
柳思思冷冷的望了一眼妙元，拒绝道：“不需要，我柳思思从来不会求人，尤其是你，我就是让你看到我这般凄惨的下场，让你一生不得安宁。我柳思思立誓，等来世，我会来找你报仇，今日你毁我柳家，休怪我他日扰你转世投胎之所鸡犬不宁，祸沿三代。”
妙元缓缓起身，摇着头惊讶道：“思思，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
“其实，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柳思思继续说了真相，“你一定还记得当时燕城的那桩男尸命案吧？没错，人就是我杀的，我早就怀疑你的身份，我料定你非龙即凤，经过一番调查，我遇到了来自京城的官爷邢枫，套出了他正在寻找失踪多年的妙元公主，无论是年纪还是失踪时间，描述的和你颇为相似，我怀疑你就是大宋的金枝玉叶。”
妙元很惊讶，问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要害死邢枫？你知不知道害死朝廷命官，是死罪？你为何如此狠心要了他的命？”
思思大笑说道：“他只不过是你的替罪羔羊，若不是燕懿轩劝我，这笔账我一定给你记上。我是柳思思，我可不想惹麻烦，你我当时正处交锋，若你得知自己是公主，我知道得罪皇族就是死罪，你觉得我会自寻死路吗？对付你，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永远留在燕城，飞不上枝头做凤凰。”
“凤凰？我宁愿这一辈子化作一只平凡的燕子，守护在懿轩身边。”妙元苦笑道，“思思，我们不要再斗下去了好吗？让我帮你赎身，去过寻常百姓的生活吧。”
思思还是执着的摇摇头说道：“我柳思思养尊处优惯了，从不稀罕寻常百姓之家。无论怎样，我都赢过你，我似乎对人生有了新的希望。我要活着，我要笑着看你们不得善终。”
妙元指着不远处的万花楼，问道：“你所谓的希望，就在这万花楼？思思，别堕落了，只要你坚强起来，还怕找不到真心爱你的人吗？”
思思步步逼近，食指轻轻划过妙元的脸颊，轻轻的说道：“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赵妙元，你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和燕懿轩在一起，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诅咒。”
“既然你执着于此，我也无言奉劝，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说完，妙元正要转身离开。
思思突然想起什么，叫喊道：“妙元，是否可以帮我做一件事？”
妙元感觉思思对她并不是完全的敌意，转身微微一笑，问道：“什么事？你说我定竭尽全力将它办妥。”
“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希望你此次回京路过林尚文的墓地，将此物埋在土里。”思思如是说。
妙元接过木盒，疑问道：“这是？”
思思眼睛一亮，笑着答道：“妙元切莫紧张，此物算是与林尚文的决绝之意，他生前不肯娶我，死后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只是将他曾经赠与我的全数归还。若妙元无遐，他日我跑一趟就是。”
妙元见思思要取回木盒，说道：“我答应你就是，许久未见尚文，甚是想念，一定代为转达。”
“谢谢你！”思思向妙元点头表谢意。
妙元别过柳思思，去了林尚文的衣冠冢，位于燕湖北侧十余里地。
妙元靠着林尚文墓碑，将柳思思之物深埋此地，话到嘴边便已泪满襟：“尚文，甚是想念，若你是我，该如何权衡这是与非？恩与怨？是否也能独自一人笑傲江湖……”
出了燕城没多久，侍卫就找到了公主，即刻护送回宫。正当他以为可以一统天下，盖世无双的时候，妙元气冲冲的跑来宫殿质问他。
“皇妹终于肯回宫了？看来民间真的让你失望了。”赵祯坐着，正品着刚从西域进贡的新茶，淡淡的说道。
“我去了趟化为灰烬的燕府，找到了玉玺。”妙元怒视着他，将玉玺高高举起。
“燕府被烧了？”赵祯疑虑道。
“别假惺惺了，敢做不敢当。”妙元斥责道。
“随便你怎么想，只要玉玺在就好！”赵祯满心欢喜，接过玉玺。
妙元站在赵祯面前，望着他，就因为一块玉石害了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她问道：“你为什么要加害燕懿轩全家？皇兄，燕家历代都是护国忠臣，你怎可如此无情？”
赵祯望了一眼，慢慢吐出四个字，说道：“为了皇权，朕不得已为之。也许这场悲剧只是个意外！”
“意外还是人为，皇兄心里不清楚吗？”
“如果朕没有下旨，你会信吗？”赵祯始终坚持他只是将燕府的人囚禁，不知怎么就成了灭门惨案。
“皇兄的心里只有皇权，父皇就剩下你一位皇子，那金銮殿早就属于你，你还担心什么？为什么要放火烧死那么多人？”妙元不解的问道。
“朕没有！妙元你不要得寸进尺，朕是皇帝，一言九鼎。”赵祯气得怒坐在榻上，右手握拳，重重叩在桌面上。
妙元越说越来劲，根本不顾赵祯的感受：“燕府的惨状你应该亲眼看看，一代忠臣的最后下场竟是一个不留。”
“好了！好了！坐下陪皇兄品尝一下这西域进贡的新茶。”赵祯见妙元怒气冲冲，便端起杯子轻轻一闻，劝道，“妙元可知什么叫居安思危？坐在朕的位置上，不是等到你危险了才记起要反抗，而是事先就要做好万全准备，以防万一。”
“你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了，对吗？”妙元惊讶的坐下，已经意会赵祯的意思，一语点破。
“比你先一步，妙元果真是天资聪明，只可惜如今大局已定，再无妙元用武之地。”说完，赵祯一饮而尽。
妙元望着赵祯，很不解的问道：“没有人会夺走你的皇位，只要你做一位爱民如子的好皇上，你何须灭燕家满门？”
赵祯还是辩解，说道：“如果当年不是他将我抛弃，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狸猫换太子，我不是刘太后的儿子，我的生母乃是当年父皇的宸妃。”
“不，你不是我的亲哥哥，我的皇兄当年被太监陈林偷偷换走，你不是。父皇说你是燕南天的儿子。”妙元哭着诉说着，她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燕霞飞也就是你的祖父，当年年迈的他战死沙场，为了保全你，他托父皇一定要将你视为己出，才安心瞑目。”
“当年战争结束他为何不把我交还给燕南天？让我在这高墙内生不如死的活着。你知道吗？我有多厌倦这深宫里的权位之争。”赵祯瞪大眼睛，用右手紧紧掐着妙元的脖子，说道，“说……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所以偷偷跑出去见他？这玉玺是不是他交给你的？”
妙元说道：“这么多年来，父皇视你为己出，爱你更甚于我。在正大光明的匾额后藏着你的身世，父皇的遗书上却不让我公开这个秘密，他希望你能做一位贤君。此次出宫之前，我早已把玉玺交出，玉玺就在龙涎玉里，因为我相信我的皇兄本性不坏，大宋的江山由你掌管，一定能国泰民安。”
“爱我？他把玉玺赏赐给你，他宁愿让你这个女流之辈掌握天下兵马，也不肯交给我，把一个根本无实权的皇位施舍给我，这就是你说的爱吗？”
“你……”妙元跌坐在地上，差点透不过气来。
“无话可说了，是吗？那就让我告诉你，我就是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比那个老皇帝更适合，他连死都斗不过我。哈哈哈……”赵祯双眼布满血丝，张开自己的双手，站在大殿之上，一股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
妙元把真相脱口而出，说道：“当年龙涎玉是你拿错的，父皇赏赐的时候，它们原本是一对，玉身分别藏着的是夜明珠和传国玉玺，也许父皇是为了考验你，他希望他的儿子能认真对待国事，不会因为皇位的事情而失去人性。”
赵祯惊慌失措，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妙元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当年我昏迷的时候，是你和若萦安排我出宫。你吩咐若萦把父皇赏赐的龙涎玉整理进我的行李，因为时间紧迫，玉身一模一样，你就把自己寝宫的龙涎玉给了我。本该带着父皇祝福的夜明珠一直留在宫中，而你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玉玺却一直跟随着我。这就是皇兄你正真要寻找我的原因吧？”
“如果说不是，你会信吗？”赵祯蹲下身子，轻轻的问道。
妙元理直气壮的回答道：“如果是最初那个我认识的皇兄，我毫不犹豫相信他。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陌生人，我一点都不敢相信，而且是不能相信。”
赵祯站了起来，说道：“好吧，既然你我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朕就没有什么顾虑的了。”
说完，赵祯离开了大殿，妙元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在这冰冷的宫殿中，还有什么值得她最后的留恋。
夜色深沉，笼罩着整个皇宫后院，赵祯站在书房门口，用力闭上双眼，心中顿时一阵烦闷，怒火涌上心头，是嫉妒在作祟吗？到底怎么办？那个时候，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一切都是他杀人前布下的棋子。
他一度的失控，不断地提醒自己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与那个曾经最疼爱的高贵的妹妹不一样。他是那么痛恨自己，如果可以，甚至想抽掉自己的血，从妙元身上换来皇族的血统。
公主自从回宫后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她再也无法理解皇兄对她所做的一切。
他，那个曾经善良，处处维护妹妹的皇兄去哪里了？
他开始变得让人捉摸不透，那双鬼魅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以前的他可以随时挺身保护自己的侍从，而现在宫殿内传出的是奴才们的哀嚎。
此后的生活就像这满池的清水，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涟漪。
妙元的嗓子喊哑了，却唤不回失去理智的皇兄，更等不到她日思夜想的懿轩。但她知道这辈子活着是见不到懿轩了，看破红尘，改称清虚灵照大师，清修打坐，每天为懿轩祈祷。
第二年春，赵祯再次微服出宫，重游燕城。
燕城还是如往昔般热闹，赵祯走在大街上，突然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走到了燕府。
林笑扬问道：“皇上，燕府已废弃多年，您不是想进去吧？”
赵祯点点头说道：“朕只是想知道一些真相，你们三人在府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遵命！”三位大内高手异口同声应道。
进入院内，赵祯朝着燕家祠堂走去，他发现这里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如此整洁，似乎有人经常在打扫。
突然，赵祯听到隔壁有声音，越来越近，赶紧躲起来。
原来是一名老者，提着一篮子祭品，熟练的摆放着，点了几只清香蜡烛。
走到前面，正和逝者聊天，说道：“燕将军，当年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您，我想我这个老太监这辈子都无法把皇子顺利送回皇宫了。您的掉包计，实在高明，连老皇帝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就是真正的赵受益，而你的后人也顺利回到您身边了。”
赵祯惊讶道自己原来就是自己，难道眼前的老者就是当年的太监陈林？
老者先是低头闭眼良久，眼泪潸潸而下，抬起头继续说道：“燕将军，对不起！是老奴没用，阻止不了少年天子对您儿子和孙儿的迫害，到现在我只找到燕南天的尸骸，却始终找不到燕公子。”
赵祯再也躲不住了，走到那老者的身边，问道：“您是陈林，对吗？”
老者缓缓转过身来，望着眼前这位贵族气息的公子，说道：“是的，陈林已经是过去的人了，今日公子前来想必也是为了找人？”
“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赵祯惊讶的望着他。
“自从我听说燕家出事后，我就来这里打点，整整五年了，希望在我余生，还能找到燕家大少爷。看公子的样子，必定是贵人，能帮老夫这个帮吗？”
赵祯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紧紧握拳，说道：“我错了，我一定会找到他。”
“好……好……好……”老者连声应道，转身又开始那段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话语。
“从云落江南，日暮照大地，梦回燕城绕姻缘，青苔络绎爬石凳，三生石上刻永恒……”
赵祯急忙走出燕府，却听得燕城处处传唱着童谣，他终于明白这一切的真相，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宫殿，拟旨命令全国寻找燕懿轩。
等皇上忙完手中的国事，赶到慈元殿，想告诉妙元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妙元，我的好皇妹，皇兄这次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望着失魂落魄的皇帝，曹皇后在旁安慰道：“皇上，您还惦记着长公主吗？这宫殿如今真的是人去楼空了，您又何必思之念之？”
赵祯坐在妙元的卧榻前，自言自语道：“皇后，你知道吗？朕一直在自欺欺人，朕的体内流着大宋皇室的血统，却一直怀疑自己是燕南天的儿子，机关算尽拆散妙元和燕懿轩，甚至抄了燕府满门。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当年燕大将军冒着危险把孙子送进皇宫，等到大势已定，早已把朕和燕懿轩调换，而父皇一直不知道朕就是真的赵受益，造成了如今的悲剧。朕是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皇上，不要再自责了。”曹靖秋安慰着赵祯。
“皇后，朕竟然怀疑自己的亲妹妹会学武氏夺走朕的江山，是朕亲手制造了这场兄妹间的悲剧，叫朕日后如何有颜面面对列祖列宗？”赵祯哭诉道。
曹靖秋轻轻抚摸着赵祯的脸庞，说道：“皇上，妙元至始至终都把你当做兄长对待，交代臣妾好好照顾皇上。她没有责怪您的意思，她只是希望大宋能在您的治理下，国泰民安。”
望着赵祯难敌锥心之痛，曹靖秋伫立在旁，俯身轻轻拭去他的泪水，赵祯伸手轻轻环抱住靖秋的腰，失声痛哭起来。
民间有传说，当年妙元公主死后并没有入土，而是在她一曲高歌之后消失了，据慈元殿的宫女说那天闪电雷鸣，公主化身成一只燕子，嘴里衔着粘土在寻常百姓之家筑巢。公主怀着终于可以见到燕懿轩的愿望离开，一户一户地寻找，这也许就是燕子喜欢在人家的屋檐下用泥土筑巢的原因了。
在历史这条长河里，对于公主只留下了短短数行字：“升国大长公主赵妙元，宋真宗女，母宸妃李氏，初入道。明道二年，封卫国长公主，号清虚灵照大师。庆历七年，追封鲁国，谥昭怀。徽宗改封升国大长公主。政和改昭大长帝姬。”
大宋悲歌，凄凉婉转，妙元懿轩，爱与仇，怎么选都是错，昔日的仇恨和哀怨没有消散，对曼娘的考验不会因此而结束，等待她的将是再次的轮回，寻找失去踪影的燕懿轩，他究竟是不是她的真命天子，他和妙元的前世今生究竟有着怎样的宿怨。何苦生于帝王家，皇室虽然表面光鲜，但有的时候还是觉得老百姓的生活比较幸运。人终究敌不过老天给我们安排的一切，任命运肆意捉弄玩腻，悲欢离合、阴晴圆缺、是非对错，怎能由我做主。
“孟婆，我的记忆回来了，可我又错过了他。”曼娘回到了忘川，他不知道燕懿轩去了哪里。
孟婆转身看到满脸愁云的曼娘，走下桥身，说道：“你现在还不能驾驭七彩玲珑珠的威力，却反噬被它锁了记忆，这就是为何错过的原因。”
“我该如何破解？”
“我会禀明陆判重启世纪轮回之术，再造你与他的缘分之桥，下一世，也许在千年之后了，你可愿意等一回？”
“千年等一回，孟婆可知，我已经等了他多少回了！”
“痴情最无解，曼娘你可是三界第一人哪！”
说完，孟婆摇摇头，背身，缓缓走向奈何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