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遥遥相望，不敢近前
涂山璟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思念，一次次悄无声息地来到小夭与相柳居住的地方，将自己藏在密林深处或是街角阴影里，远远望着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他明明早已下定决心不再打扰，不再靠近，不再让自己陷入无望的执念之中，可双脚却总是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仿佛只要能多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瞥，便能缓解心底蚀骨的思念与痛楚，他像一个隐匿在黑暗中的过客，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不敢露出半分踪迹，更不敢让小夭发现自己的存在，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她如今安稳平静的生活，会让她心生厌烦，会让她再次说出那句让他痛彻心扉的话语，他只能蜷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道明媚的身影上，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深深镌刻在心底，成为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慰藉，他看着小夭挽着相柳的手臂漫步在林间小道，看着她仰头与相柳说笑时眼底闪烁的星光，看着相柳低头为她拂去发间落叶时眼底的温柔，看着两人相依相伴，默契十足的模样，每一幅画面都美好得让他心生羡慕，却也锋利得像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搅碎他仅剩的希冀，他从未见过小夭那般毫无保留的欢喜，那般全然放松的依赖，那般明目张胆的偏爱，那些他穷尽一生都渴望得到的神情与温柔，全都被她毫无保留地给了相柳，而他，连站在她身侧分享半分温暖的资格都没有，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与小夭相守的日常，幻想过陪她看遍世间风景，幻想过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幻想过与她粗茶淡饭，安稳度日，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演练过千万遍，却终究只能是虚幻的梦境，永远无法成为现实，现实是，她的身边早已有人替代了他想象中的位置，那个人比他更强大，更坚定，更能给她想要的安全感，更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做最真实的自己，而他，不过是她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过去，一个连出现都显得多余的人，涂山璟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从日出到日落，从晨光微熹到暮色降临，任凭林间的露水打湿衣衫，任凭晚风裹挟着寒意侵入骨髓，任凭心底的痛楚一点点蔓延，吞噬他所有的理智与坚强，他不敢上前，不敢呼唤，不敢打扰，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爱而不得的煎熬，承受着亲眼看着心爱之人与他人恩爱缠绵的绝望，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心底的不舍与不甘，怕自己一上前，就会看到小夭眼中的冷漠与疏离，怕自己哪怕只是短暂的出现，都会成为她幸福生活中的污点，成为她想要尽快抹去的存在，他太了解小夭的心意，太清楚她的决绝，自从她在海边说出那句满眼是相柳，再无涂山璟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再也没有任何可能走进她的世界，他能做的，只有远远看着，默默守着，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与落寞，偶尔有风吹过，带来小夭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像蜜糖一样甜，却又像毒药一样苦，甜的是她终于得偿所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苦的是这份幸福与他无关，这份欢喜不是因他而起，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全是她的模样，从年少初见的惊艳，到清水镇相伴的温暖，从辰荣山纠缠的犹豫，到海边诀别的决绝，一幕幕画面闪过，最终定格在她依偎在相柳怀中安稳幸福的笑脸，那笑脸刺得他双眼生疼，刺得他心口发麻，却又让他无法移开目光，他知道，自己这一生，都将困在这份执念里，逃不开，放不下，忘不掉，哪怕只能遥遥相望，不敢近前，哪怕这份守望注定没有结果，注定只有痛苦，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因为那个人是小夭，是他深爱了一辈子，牵挂了一辈子，也遗憾了一辈子的人，夕阳渐渐沉入天际，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小夭与相柳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院落之中，涂山璟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落寞与疲惫，他轻轻转身，脚步沉重地朝着来路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每一步都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绝望，身后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幸福，身前是他注定孤独前行的道路，而他与小夭之间，早已隔了万水千山，隔了生死心意，隔了她满心满眼的偏爱，再也无法跨越，再也无法靠近，只能在遥远的地方，守着一段尘封的过往，念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度过这漫长而煎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