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情成空，痴心枉付
自海边一别之后，涂山璟便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小夭面前，可他从未真正离开，只是将自己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远远看着她的一切，默默守着一段早已没有结果的过往，他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青丘公子，依旧执掌涂山氏偌大家业，依旧待人谦和有礼，面对族人的询问，面对旁人的议论，他始终温和以对，不露半分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早已空了，被小夭毫不留情地彻底掏空，再也填不回来，再也暖不起来，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握着那枚早已失去温度的木质小偶，那是他当年亲手为她雕琢，一针一线，一刀一刻，都藏着年少最纯粹的心意，本以为能伴她一生，能成为她身边最温暖的陪伴，如今却成了最讽刺的念想，成了扎在心口最疼的针，指尖一遍遍抚过粗糙纹路，眼前浮现的全是她年少时的模样，是清水镇她作为玟小六时的随性洒脱，是辰荣山她恢复身份后的端庄温婉，是她每一次对他笑，每一次对他心软，每一次让他以为还有希望的瞬间，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清晰得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不愿醒来，可现实的冰冷，总会在瞬间将他拉回，提醒他那些美好早已不复存在，提醒她早已转身离去，奔向属于她的光明，而他，只能停留在原地，守着一段早已落幕的过往，守着一颗破碎不堪的心，他以为，只要他等，只要他守，只要他把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真心都捧到她面前，她总会回头，总会看见他的存在，总会在某一天选择留在他身边，为了她，他放弃过尊严，放弃过骄傲，放弃过青丘公子的身份，放下所有身段，只为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为了她，他忍受过猜忌，忍受过伤害，忍受过旁人的非议与指点，忍受过家族的压力与阻拦，只为能换她一次回眸，换她一次停留，换她一丝心动，他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把所有委屈都咽进心底，把所有痛苦都独自承受，只希望能有一天，能走进她的心底，能成为她的依靠，能护她一生安稳，可他等到最后，只等到她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只等到她亲口宣告，眼里只有相柳，再无涂山璟，只等到她毫无留恋地转身，把他彻底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那份从年少生根发芽的情意，那份贯穿了他整个青春的执念，那份倾尽所有的付出与等待，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空，成了无人问津的痴心枉付，成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痛，不是不委屈，只是他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连心痛都只能藏在无人看见的深夜，连委屈都只能独自吞咽，因为他知道，他的任何情绪，任何不舍，任何留恋，对她而言都是打扰，都是负担，都是她早已不想再提及的过去，都是她拼命想要抹去的痕迹，他只能强迫自己平静，强迫自己释然，强迫自己看着她幸福，哪怕那份幸福里从来没有他，哪怕那份幸福是他穷尽一生都给不了的模样，哪怕那份幸福，是建立在他彻底退场的基础之上，他常常在深夜里惊醒，梦里全是她的身影，梦里她还会对他笑，还会依赖他，还会说会陪着他，还会和他一起规划未来，可每次醒来，只有冰冷的空气和空荡荡的房间，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提醒着他，那些美好早已不复存在，那些承诺早已随风飘散，那些期待早已化为泡影，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任由寂静将自己淹没，任由心痛一点点蔓延，直到浑身冰凉，直到再也感受不到温度，他也曾问过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到底是为什么，他倾尽所有，却抵不过相柳的出现，他温柔守候，却换不来她一次回头，他掏心掏肺，却终究走不进她的心，可无论问多少次，都没有答案，唯一的答案就是，她不爱他，从始至终，或许都没有真正爱过，那些曾经的动摇，那些曾经的犹豫，那些曾经的靠近，都只是因为她的善良，她的不忍，她的念旧，从来都不是因为心动，不是因为爱意，不是因为想要相守，想通这一点的时候，他心口的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原来他守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不过是守着一场自我感动的梦，不过是等了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不过是把真心，错付给了一个永远不会珍惜他的人，窗外月光清冷，洒在他身上，映出他眼底深深的落寞与无力，他缓缓握紧手中的木偶，指节泛白，骨节分明，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眼泪早在无数个等待的夜晚流干了，心痛早在无数次失望的瞬间麻木了，他知道，他必须放下，必须放手，必须彻底离开她的世界，必须把她从心底连根拔起，可道理他都懂，心却不听使唤，依旧会为她痛，依旧会为她念，依旧会在听见她名字的时候瞬间失神，依旧会在看见她身影的时候忍不住驻足，依旧会在无数个瞬间，想起她的眉眼，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一切，这大概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劫，逃不开，躲不掉，只能硬生生受着，受着爱而不得的苦，受着亲眼看着她爱上别人的痛，受着从前种种皆成空的绝望，受着一生执念，终成泡影的无奈，青丘的族人看着公子日渐沉默，日渐消瘦，日渐没有神采，心中担忧，却无人敢多言，无人敢提及那个名字，无人敢触碰公子心底最痛的地方，他们只能默默陪伴，默默守候，希望有一天，公子能走出那段过往，能重新找回曾经的温和与光芒，可他们不知道，有些心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有些情断了，就再也续不上，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涂山璟这一生，都将困在这段无果的情意里，困在对小夭的执念里，困在求而不得的痛苦里，直到生命尽头，旧情成空，痴心枉付，他的真心，终究还是被她遗落在岁月里，再也无人拾起，再也无人珍惜，再也无人知晓，他曾经那样热烈，那样坚定，那样毫无保留地爱过一个人，爱到卑微，爱到尘埃，爱到失去自己，却终究，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