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优汰劣胜
几条街的距离对武者而言是咫尺之间。
况且中区县衙距离青楼也算不得远。
在杨安风赶到现场的时候，一众斩妖堂所属也纷纷抵达。
他们看着那掉在地上，被撕成两半的鸟妖尸体，又看看猿妖身上淋漓的血迹，当即脑补出了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
袁堂主实力高深，将化形鸟妖直接手撕。
于是一个个凑上前来，笑着道：
“我等马不停蹄，竟还是来迟了，还望堂主恕罪。”
猿妖忍着手臂上不断传来的剧痛，用另一只手指向房顶之上，在杨安风的搀扶下重新站起身来的殷慎独：“你们来的不算晚，那两个也是化形妖物。”
“给我围住他们。”
凡是能进入斩妖堂的，至少都是换血五重天以上的好手。
他们身手矫健，纵身一跃便跳上高墙。
眼看他们将自己团团围住，杨安风不由气急：
“我们不是妖！”
“那个对你们发号施令的堂主才是真正的妖魔！”
只是，没人信他。
一群斩妖堂成员拔出腰间制式长刀，不由分说明晃晃地对准了包围圈内的两人。
“又是这样。”
他们你一言我一言，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每次被我们斩妖堂包围，你们这些化形妖魔总说自己不是妖。”
“对！”
“这群畜牲还敢污蔑堂主！”
“笑话，堂主可是宰化形如宰鸡的大高手，他若是妖魔，我平安县岂能安稳至今？”
“……”
地面。
猿妖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
你们这群江湖侠客不是要斩妖除魔么？
在平安县，你们就是唯一的妖魔！
大手一挥，他冷声下令：
“我来掠阵，你们动手！”
这也是他的惯用伎俩。
那些有修为傍身的侠客行走江湖，多半是为了斩妖除魔打出名气。
平安县名声在外，纵然有贪图安逸的前来游玩，也终究不过是少数。
那么多化形妖物，个个拖家带口。
想要喂饱它们，还得是宝药。
宝药从何而来？
那些孤身到来，且打探后确认身后没什么背景的侠客，是平安县群妖最喜欢的客人，他们一经出现，就会被各种方法引到人数相对较少的区域。
随后猿妖释放烟花，召集斩妖堂成员对其展开围剿。
这个过程之中，猿妖能不出手，绝不出手。
它要的就是被污蔑为妖魔的人类侠客被斩妖堂所属逼到绝境，随后不管不顾大开杀戒。
敢于孤身一人行走江湖的侠客。
必然是有点东西的。
纵使多人围攻，再不济也能拉下一两个斩妖堂成员下水。
若是轻伤，则送去医治。
若重伤或者身死，则直接按照姥姥定下的规章制度，分给平安县群妖享用。
等夜幕降临大阵开启。
交战区域的所有普通人也会惨遭池鱼之灾。
因为等第二天太阳升起，所有人的记忆中，他们之所以消失不见的原因，全是因为斩妖堂与化形妖魔交战过程中被后者误伤而死。
至于其中的合理性？
大阵之下，平安县的理，妖魔说了算。
……
看着包围圈逐渐缩小。
殷慎独拍了拍身旁还在辩解的杨安风：“猿妖我来对付，这群人就交给你了。”
“诶……”
杨安风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身旁那人乘风而起，跳出包围圈，轻轻地落在了距离猿妖不远处的地面。
见此情景，一众斩妖堂成员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在无数次的筛选过后，那些真正敢打敢拼的“下属”早变成了妖魔的口中之食。
剩下的这些，全是些只会听令行事的蠢货。
“一群废物。”
猿妖心中暗骂一声，开口下令：“你们将上面那化形妖物拿下，跳下来这个交给本堂主亲自解决。”
应是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没了堂主掠阵，这群优汰劣胜筛选出来的人将迈步的速度放慢到了极致。
以至于杨安风甚至有闲心频频观察街道上的场景：
废了一条手臂，猿妖丝毫不慌。
不过是一个颇有手段的易髓境而已。
一只手，照样轻松拿捏。
“地狱无门你自投。”
它盯着殷慎独，眯起双眼试探道：“刚才那一下之后，消耗了不少的气机吧？”
气机并非凭空而来，每一丝每一毫，都要通过淬炼气血才能得到。
易髓境是下三境中最不应该战斗的。
因为气机不论消耗多少，都要重新花费大量时间才能重新补全。
但殷慎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刚才在房顶那么长时间，他早已消耗寿元将一身气机恢复。
勾脚踢起之前被扔掉在地的腾蛟弓，搭箭拉弦，他面无表情，似有似无地瞥了眼猿妖下垂的右臂：“刚才那一下，你也不好受吧。”
话音与箭矢同时逼近猿妖。
后者不避不闪，完好的左臂猛地一揽，四支精钢长箭全都被他中途截下。
凭熟练度和力量，用弓箭杀些开智成丹妖物还行。
但要想对化形甚至返祖妖物造成伤害，在对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基本不存在可能性。
一人一妖对视，前者收起长弓，后者蓄力前冲。
一道虚幻到极致的巨猿再次出现。
那猿妖竟是趁着刚才，将能够抵御势意冲击的手段再次恢复出来！
明知没用，殷慎独还是将自身势意释放出来。
因为它不但能对敌人产生干扰，还能像肾上腺素一样，同时增强自身。
巨猿虚影破碎。
三颗拳头再次重重碰撞。
一刹那，猿妖脸色大变！
精纯而庞大的特殊气机刺破妖气，如决堤之洪般疯狂涌入。
尽管有了右臂的经验。
这次它第一时间调动妖气对它们进行封锁，但还是废了一整个小臂。
刚刚压下心中惊骇，一抬头，却看到那被自己打的喷血倒飞而出的人类，竟硬生生折身落地，随后好似疯牛一般，再次冲了过来！
转身，抽腿。
殷慎独第三次倒飞而出。
而猿妖的左脚连同小腿告废。
勉强稳住身形，它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惧意。
于是不再硬碰，拉开身位高声道：“我乃平安县斩妖堂堂主，你若杀我，不日便将登上大泽乾坤斩妖除魔榜！”
殷慎独翩翩落地，甩了甩快速恢复的手臂。
他盯着那单脚点地，颇有些滑稽的猿妖，嗤笑道：
“双臂尽废，只剩下一条腿。”
“都到这个时候了，不展露本体，还拿这虚假的身份唬老子。”
“你这猿妖，真把自己当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