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我像人像妖？
作为平安县口碑最好的酒楼。
大厅里一如既往地座无虚席。
那黄皮子老板本想将三人引至包厢，正要离开，却听杨安风道：“老板待我等如此亲近，若是不嫌弃的话，稍后酒菜上齐，不妨来此跟我们喝上一杯？”
那黄皮子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地盯死这两株宝药。
闻言岂会拒绝。
于是抱拳行礼：“鄙人姓黄，向来仰慕似二位少侠一般的江湖中人，奈何眼前杂事不断，终究不能快意江湖，我让后厨添上几道好菜，再端上我这酒楼最好的酒，不知可能换来二位口中，江湖的血雨腥风？”
言行举止。
还真挺像个人的。
身为“公子”，杨安风自然是与黄老板对话的唯一人选。
他抱拳还礼，脸上笑容灿烂：“黄老板只要来，在下定知无不言。”
客套几句，黄皮子回后厨吩咐。
伙计端上茶点，转身关门离开。
包厢之中，杨安风端居主位，殷慎独和刘奶奶一左一右。
三人沉默不语，只默默饮茶。
“李兄。”
杨安风还是有些紧张：“你手段众多，可能保证此间声音不露出去？”
包厢并不隔音。
左右隔壁行酒划令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会儿动起手来，这里的动静必然会引起外人注意。
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殷慎独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那张为黄皮子留的，近在咫尺的空椅，笑着道：“你当我是什么？下凡历练、有求必应、无所不能的神吗？”
杨安风闻言，正要失望。
却听殷慎独再次开口：“虽然没办法隔绝声音，但是只要不给它发声的机会，效果是一样的。”
言下之意，竟是要瞬杀那黄皮子。
杨安风本能不信。
刘奶奶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正要详细询问。
却听一串脚步声自门外响起，黄皮子的声音高高响起：
“二位少侠，上菜咯！”
包厢打开，一道道菜品接连上桌。
看到那张空着的椅子，黄皮子老板笑着坐了下来。
等菜上齐，伙计们退出去，杨安风开口，为他介绍席中之人：“这位，是杨某在行走江湖时遇上，并收为己用的侍卫，李哪吒；这位，是杨某的老仆，不会说话，是个哑巴，黄老板喊她刘婶就行。”
黄皮子的目光并未在刘奶奶身上多呆。
他看看殷慎独，又看看杨安风，突然好奇道：“黄某失言，这位李少侠既然是杨少侠的护卫，想来实力应该比较强才是，只是……”
殷慎独展露在外的境界只有易髓两重天。
而杨安风则是易髓七重天。
二重天侍卫七重天，谁看了不迷糊？
殷慎独接过话茬，他拔开酒塞，先给杨安风满上，再给自己和黄老板倒上，放下酒坛，他端起酒杯，感慨道：“黄老板有所不知，这件事里面有故事啊，你若真想知道，来，饮尽杯中酒。”
话音落下，他以袖遮面，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先喝酒后说话。
黄皮子开了这么长时间的酒楼，很明白其中道理。
看着后者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端起酒杯，赞叹道：
“李少侠好酒量。”
当即有样学样，用袖袍遮挡，也要一饮而尽。
袖袍遮住了它的脸，也遮住了它的视线。
在它看不见的近在咫尺。
殷慎独左手捏爪，右手握拳，上半身前倾，无声靠近。
在它看不见的对面和侧面，杨安风和刘奶奶停下手中动作，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少年的动作。
酒杯触及嘴唇，锋锐的庚金之气和炽热的阳气灌入爪尖拳峰。
酒水入口，与辛辣感一同冲击黄皮子脑仁的，是突如其来、防不胜防的繁杂势意冲击——迷乱、生灭……
没等它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喉口突然的剧痛和天灵盖猛烈的撞击如雷霆闪电般降临。
红的、白的。
没等它们喷溅出来。
嗜血宝珠特性发动，黄皮子的一身气血精华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汹涌澎湃地朝着殷慎独体内蜂拥而来。
【化形黄鼠狼妖，总寿四千，余寿两千九，掠夺完毕】
酒杯失力坠落。
刘奶奶正要出手，却见殷慎独抬起一只脚，用脚面将其平稳接下。
收拳收爪。
将脚面上的酒杯放回桌面。
他熟练的取出妖丹，而后消耗寿元，将黄皮子的气血精华用《八宝金身》炼化。
六宝通向七宝的道路，他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看着瘫倒在椅子上的黄皮子干尸，殷慎独嗤笑一声：
“畜牲。”
“你还真喝啊？”
左右包厢聊到兴起，有人高声呼喊：“来！喝起！”
听闻动静，杨安风下意识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黄皮子。
用吞天袋将椅子上的尸体收起，殷慎独搓掉双手上干涸的血垢，又用酒壶里的酒水洗了洗手，晾干水渍，拿起筷子，见杨刘二人还是一动不动，不由皱起眉头，出声招呼道：
“愣着干嘛，吃菜啊。”
杨安风讪笑两声：“真能吃？”
嘴角抽搐。
殷慎独正要骂他两句，却听对面的刘奶奶幽幽问道：
“小子……”
“你，到底悟出了几种势？”
殷慎独夹了片脆藕，嘎嘣道：
“你猜。”
死老太婆没一点边界感。
还是哑巴着好。
在左右包厢的烘托下，席间气氛逐渐暖和起来。
因为吃过饭后还有事情要做，一向好酒的杨安风这次一滴都没喝。
三人吃到半道，却突然听闻包厢外有伙计急切呼唤：
“老爷！”
“肉铺朱老爷亲自来找您了！”
伙计口中的老爷。
自然是吞天袋里的黄皮子。
而那所谓的朱老爷，如果没有猜错，恐怕就是那猪妖化形的肉铺老板！
事发突然。
杨安风俯下身子，小声道：“咱就说它刚才有事出去了？”
刘奶奶没有意见。
却见对面的殷慎独摇了摇头。
他放下筷子，全身骨骼嘎嘣作响，皮肤肌肉随气血缓缓变形……
不过是站起身来的功夫，除了身上衣着，他已经和那黄皮子所化的酒楼老板一般无二！
“知道了！”
殷慎独嘴里响起黄皮子老板的声音：“让他稍等片刻，我这边完事，换身衣服就过去！”
包厢外伙计应是退下。
包厢内，殷慎独收起刀弓，朝目瞪口呆的杨安风微微一笑：
“你看我……”
“像人，还是像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