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清水县
清水县近日很热闹。
因为那与官老爷平起平坐的凌家，被妖魔缠上了。
问题出在凌家大少爷凌彪身上。
这凌大少爷生的一副刀削斧砍、浓眉大眼的阳刚模样，平日里跟着护院武师熬炼身体气血，如今不过弱冠之年，便已然摸到了入境的门槛，只需沉淀个一年半载，就能成为实打实的换血境武者。
但天有不测风云。
半个月前，凌大少爷随自家商队出城。
去时平平安安，可回来时，刚走到半道，却碰到一柔弱女子拦路求助。
也不知是色迷心窍，也不知是真个心善。
凌大少爷亲自将那姑娘迎进了自己的车厢。
才子佳人，风流韵事。
就连凌家凌老爷听闻此事，也只是笑笑说孩子终于长大了。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且不说他出门演练武功的次数越来越少，单凭那不断减少的食量和日渐消瘦的身体，就能一眼看出其中绝对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算是再好的田，她也不能让一头正值壮年的牛累成这样啊。
于是乎凌家老爷拍板决定，查房。
某一天深夜，凌大少爷大行房事之时。
凌老爷携一众护院武者，就要翻进院门，好好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还没等它们跳进院中，却看到那卧房窗户上倒映着的，根本不是人。
……
清水县百花楼中，殷慎独牵着驽马，饶有兴致地听着身后那桌人侃侃而谈。
落难少女半道拦路。
行房之时显露妖身。
有如此手段，绝对是个化形境。
来了兴致，殷慎独正要上前问问那凌家的住址，却发现一个看上去文文弱弱，身上也并无兵器傍身的少年端着酒壶，先自己一步，兴冲冲地凑了过去：“几位，那凌家可是真有妖魔为祸？”
虽然这少年用敛息功法遮蔽了一身修为，但殷慎独依然感知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机——看上去文弱，想来是因为常年淬炼气血提取特殊气机所致，这少年看着比自己还小，却是个实打实的易髓境武者。
如此天才，会没有人贴身保护？
往他过来时的位置看了一眼，一个老妇人正笑吟吟地夹菜喝茶。
果然，还有高手。
收回目光，殷慎独支起耳朵，仔细聆听身后的对话。
“嗐，你这小家伙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刚才说话那男人喝到兴起，站起来拍着胸脯道：“我郑老四谁不知道，昂，我郑老四是那胡说八道的人么？你去，你去街上看看，到处都是凌家招募江湖侠士的状子……”
状子？
殷慎独回想起来，进这清水县城之后，他确实在大街小巷看到不少黄纸状子。
只是当时没有细看。
眼看桌上的酒菜吃的差不多了，他当即走人。
账不用现结，因为他不但在这酒楼开了客房，还将坐下驽马留在这里修养。
只需要在退房之时将期间所有花销付尽就行。
施施然走到一处贴着黄纸状子的墙头，他背起手，正看的认真，却听闻身后响起一急一慢两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这位兄弟，可否将此状子容我一观？”
熟悉的声音，殷慎独转头一看，正是那之前的文弱少年，在他身后，那老妇人弓身驼背，笑得和蔼可亲。
他收回目光，默默让出半个身位。
两人一左一右，认认真真地看着状子的信息。
除了描述求援的急切程度和强调事成之后的报酬，上面有用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疑似化形境狐妖，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那少年细细念叨着这句话，片刻后，探手而出，就要撕下状子。
一只手拦住了他。
殷慎独笑道：“你也对这妖物有想法？”
那少年闻言，略带惊异地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随后抱拳道：“在下杨安风，确实对这妖物有几分把握，莫非兄弟你也……”
“乾元山金光洞李哪吒，见过安风兄弟。”
回了一礼，殷慎独笑着开口道：“此番下山入世，为的就是斩妖除魔，若这真是头化形境妖物，在下不才，前不久，刚宰一头。”
他说的自然，像是根本不足挂齿。
杨安风犹豫片刻，期间还看了一眼始终笑吟吟的老妇人，终于下定决心，再次抱拳道：“哪吒兄实力强大，安风佩服，但妖魔之事，人多力量大，若你不介意，不如我们一同前往这凌家看看？”
凌家实力雄厚，这黄纸状子贴的到处都是。
殷慎独笑着点点头：“既如此，那走吧。”
一路聊着，他从杨安风嘴里套出来不少东西。
这似乎是个闭门造车的家伙，不论言谈举止，都有种“我不会但我努力在装”的感觉，更有趣的是，那被称为“刘奶奶”的老妇人时不时就对杨安风传音入密，这让后者看上去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傻的。
“他口中那什么乾元山，老身也从来没听过。”
“但这小子一身敛息功夫倒是了得，连老身都看不破分毫。”
“你看他一身背负，杂七杂八，定然博而不精。”
“此人可以拉拢，但是否能深交，还得再观察观察。”
“……”
殷慎独听不到刘奶奶跟王安风说了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后者的开始逐渐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
这是好事。
抢人头的成功率绝对能提升不少。
三人心中各有所想，很快在路人的指引下找到了地方。
朱门大户，院墙高筑。
两只镇邪辟煞的瑞兽端居门前，在它们身后，左右各站着两个下人。
见着三人，其中两个当即迎了上来：“二位少侠可是为我凌府那妖祸而来的？”
殷慎独与杨安风对视一眼，前者点头，后者称是。
“既如此。”
那两个下人指了指旁边的石狮子：“二位见谅，实在是近些时日弄虚作假的人太多了，老爷不忍实力不济者丧身妖口，故而有令，只有能将这两尊石兽徒手举起者才可入凌府。”
说的好听。
其实就是怕被骗。
这两尊石兽，每个少说也有三四千斤，可只要入了境，挪动不难。
但若想将其举起，不通横炼武学的寻常武者，不到换血五重天绝对做不到。
殷慎独和杨安风对视一眼，分别走到两尊石兽面前。
那老妇人收起微笑，目光炯炯地看着前者：
“只要运转气血。”
“老身就一定能看出你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