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赵志明的恐惧
首都，那间曾与周正会面的、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书房内，此刻已不复往日的庄重与掌控感。
赵志明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衰老野兽，在铺着昂贵地毯的书房内来回踱步。他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昂贵的丝绸睡袍敞开着，露出被冷汗浸湿的衬衫领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雪茄和廉价威士忌混合的刺鼻气味，几个空酒瓶歪倒在高档的红木书桌上。
书房内巨大的显示屏已经熄灭，但方才“直播审判”中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视网膜和脑海里。
舰队覆灭的冲天火光……
那些他以为早已被彻底抹除的、由他亲手签发的绝密命令影印件……
还有最后，那只仿佛穿透屏幕、直接钉死他灵魂的、冰冷的夜枭徽记……
“假的！都是伪造的！”赵志明猛地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碎片四溅。他试图用怒吼来驱散那无孔不入的恐惧，但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拿到那些东西？！档案库的物理隔离是最高级别！所有的电子记录我都……”他喘着粗气，试图找出逻辑漏洞来自我安慰，但越想，那股寒意就越发刺骨。因为有些细节，太过真实，真实到只有他本人才应该知道。
最让他恐惧的，并非仅仅是证据的曝光。而是“夜枭”展现出的那种……近乎神魔般的能力。轻易摧毁IAO的联合舰队，如入无人之境般侵入全球最顶级的加密网络，将那些足以让他死上一万次的证据，精准地投送到每一个“该看到的人”眼前。
这已经不是复仇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审判”。而他，从曾经的审判者、布局者，变成了跪在被告席上，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
“周老……对！周老一定有办法！”赵志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到加密通讯器前，手指颤抖地按下那个只有最紧急情况才能启动的号码。
通讯接通了，但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周正那永远沉稳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赵志明同志。”
赵志明的心猛地一沉。
“鉴于你近期工作出现的重大失误，以及引发的……不可控的连锁反应。组织经过研究决定，请你暂时停止一切职务，接受内部审查。你的安全权限已被冻结。在审查期间，为保障你的安全，请留在当前住所，不要与任何外界联系。”
一番措辞严谨、却毫无温度的官话，如同一纸冰冷的判决书。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为组织立过功！我要见周老！这是陷害！是‘夜枭’的阴谋！”赵志明对着话筒嘶吼，语无伦次。
“这是最终决定。你好自为之。”对方根本不容他辩解，直接切断了通讯。
嘟—嘟—嘟—
忙音如同丧钟，在死寂的书房里回荡。
赵志明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被抛弃了。在“夜枭”展现出足以威胁到周正整个派系根基的恐怖力量后，他这颗曾经好用的棋子，立刻成了可以、也必须被舍弃的弃子！周正甚至懒得亲自跟他通话，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屑于维持。
“弃子……”这个词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曾用这个词定义林萧，如今，却精准地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失去了权力，失去了保护伞，更可怕的是，他暴露在了“夜枭”的枪口下。那个他亲手推向深渊的“弃子”，如今化身为归来索命的死神。下一步会是什么？无声无息的暗杀？还是另一场面向更广范围的“直播审判”，将他所有的丑恶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受尽唾弃后再碾碎他？
他猛地冲到窗边，死死拉上厚重的窗帘，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那双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眼睛。他蜷缩在真皮座椅里，抱着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昔日位高权重、执掌他人生死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恐惧彻底压垮、等待最终审判的可怜虫。
书房外，隐约传来加强安保力量的脚步声和低沉的指令声，但这并不能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更像是在提醒他，这座华丽的牢笼，同时也是他的坟墓。
他知道，清算的时刻，就要到了。而这一次，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