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别的悲伤
紧张有序的生活继续。
默雨跟影子之间，没有了书信，也未见过面。
三个月后，黑色的六月来了。
让人压抑又窒息的六月，中考和高考将决定着很多学生的命运。
默雨开始着急，很想知道关于影子的任何一点消息。
为了那点微薄的矜持，她不敢去找影子，被动地等待着，哪怕只言片语。
一直等到高考结束。
陈琴来找默雨告别，说她第二天就准备回家，陈琴没有提起考试的情况，默雨也不敢问。
陈琴告诉默雨，影子很想见她，约定晚上八点，默雨在教室等他。
因为在初中，高中校园，若看到异性同学站在一起，一起走路，都会被当作典型异常来看待和处理。
当时影子有了手机，但是默雨没有，所以有事还是得拜托陈琴来传话。
那几天正赶上学校夏季运动会，白天开展各种比赛，晚上没有自习课，学校还精心安排了电影和文艺演出。
默雨坐在教室里坐立不安，总抬头朝门口张望，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连朱玲喊她去看很火的电影，都被婉拒了，她舍不得走，无论等多久，都要等到他。
这可能是，见最后一面了，高考结束，高三的学生都会陆续离开校园。
晚上九点，影子悄悄站在教室后门，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5年了，终究要分别了。
面对这段感情，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影子一直没有收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到底喜欢自己有多少呢？以后他们还会再见面吗？太多的不确定和疑问，侵扰着他的内心。
影子心里没有底，自己从来没有正式问过她的想法，很多时候，在他很想问的时候，她总是避而不答。
今天，他一定要问出一个答案，5年了，给彼此朦胧的好感，懵懂的爱恋找一个归宿。
......
“请问同学，你找谁？”教室一个女生看见了伫立在门口的影子，走过去问。
声音把影子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默雨也听到了那位同学的询问，慌忙抬头，看到了他。
他有些颓废和杂乱，眼睛里的忧郁更多了些。
她鼻子一阵酸涩，努力抿了下嘴唇，走到他跟前。
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头发也乱了，上衣胡乱地贴在身上。
“你怎么喝酒了？”默雨难过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他微醉半醒。
“你不是让我等你吗，你去哪里了，我等了很久。”
“跟同学去喝酒了。”
“那......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他这个样子，说什么都不合适。
沉默了几分钟，默雨悄悄别过头，眼泪刷刷地流。
“那你在我们教室坐会，我去给你买瓶水。”
“不用，你陪我去操场边上坐会，我有话跟你说。”
她点点头，他在前面走着，看他走路还稳稳的，就放心了些。
到了操场边上，准备席地而坐，她还是担心他喝过了酒，想起身去给他买瓶水。
“别走，不要走。”他拉住了起身的她，她只好重新回来坐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你把我们这几年关系定义成什么？”他似乎很镇定。
“我......我......”被他突然这么一问，给问懵了。
“这次不要回避，好吗？”他注视着她的眼睛。
“是知心朋友，还是恋人？”没等她回答，他继续问。
“不要违心，说出你的真实想法。”
默雨低下了头......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5年，他慢慢靠近，一点一点住进了她心里，但是两个人之间，一直是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非要说关系，比友情多很多，但比恋人关系少那么一点点。
也许每个女孩，心中都有对恋人的憧憬和期待，牵手散步，望着对方撒娇，想念时就可以相见，不是独自黯然伤春悲秋......
因为她自己也在无数个夜晚，因想他而辗转悱恻的时候，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很多遍。
“你马上要离开了，现在追究这个关系有意义吗？”她还是不敢直面回答，想转移话题。
“告诉我，我想听你的真实想法。”他明显提高了音量，怒火一触爆发。
从她沉默不语的瞬间，他可能猜测到了答案，只不过还是不甘心，不甘心是这样一个结果。
“比我想要的恋人关系，少那么一点点。”她鼓足勇气说完，不敢去看他的脸。
“原来，真的是我自己演了一出独角戏。”他绝望到零点。
“难怪你总是那么冷静，忽冷忽热，你在可怜我吗？”他几乎是咆哮着。
“不要这样，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此刻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不是这样，是哪样？”他还是恼怒了。
“早该听别人的劝，忘了你，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他喃喃自语。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住，好像下起了大雪，天寒地又冻，是不是到了爱情该结账的时候，只剩下各自买单的寂寞......
“难道我对你的感情你不明白，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但是我不相信你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你对我的感情，我想，你也会明白我说的意思。”她开始无声抽泣。
“我一直苦恋的女孩，可我从来都是远远的思念，不敢向前亲密靠近你，我一直盼望拥有这个机会，但是我又害怕你拒绝我，不再理我，这样我会痛苦一生。”他平静忧伤地望着她。
“我日日夜夜的思念，到最后还是一个人来承担，我不该迷恋你这么久，我是个失败者。”他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
听他说这些后悔决绝的话，她的心痛如刀绞，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好似泄了气的球一样无助。
“你给我个理由，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他站起来，离开前，还是问了一句。
“我无话可说，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她绝望地回答。
此刻，还不如让他恨她，也许他才会不再那么痛苦，就把她忘了吧，应该忘了她。
她轻轻哭泣，只顾着释放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把自己的的爱恋期待强加给他，以为他会明白。
他起身，踉踉跄跄离去，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她没有去追，呆呆坐着，大颗大颗泪珠滚下来，落在草地上，化进泥土里。
她放声哭泣了很久，才逐渐清醒，准备起身，然双腿僵硬，身子一歪，滑到了。
艰难地爬起，这时，有力的手伸过来，是他，他走了又折回来，站在黑暗处，不忍离去。
她扶着他的手，拼力站起，倔强地转身，哭着跑回宿舍，紧紧裹着被子抽泣了一晚。
他们就这样分别了，他带着伤心难过离开了校园，留下她在校园也伤心难过。
她内心深处，藏着他，每次想起，都会觉得心痛，劝自己不再想念，可总会不自觉浮现记忆中的他，开始思念。
当你真正在意一个人的时候，生活中点点滴滴，都会联想到那个人，哪怕曾伤心痛苦过，心里的位置仍旧会为他保留着。
一个月后，期末考试结束。
高二学生搬进了高三教室，学校安排提前补课，新学期的新书还没有到。
老师让同学们自己去借高三的书，默雨认识的高三学生都已经离开了，正发愁借书的问题。
教室门口站着一位帅哥喊默雨的名字，默雨认识他，是影子的同班同学，叫孙林。
简单的问候中，知道孙林选择了复读，原来，今年学校把复读生单独列在一个班里。
“是影子的书，他说留给你用。”孙林把一叠书递过来。
“谢谢，谢谢你拿给我。”默雨连忙道谢。
“加油，祝你好运。”孙林淡淡的笑了下，离开。
默雨拿着书回到座位上，感动的哭了，原来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一直护着她，替她周全。
打开书籍，从书里掉下来一副字画，上面只有“随缘”两个字。
字画里夹着一张纸条：“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珍重，我最爱的女孩。”
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肆无忌惮的滚落，落在纸条上，打湿了上面的字，字迹慢慢模糊，油墨慢慢扩散开来......
过早开的花很快就会凋谢，结出来的果子都是青涩的，因为这些花没有吸收充足的水分和肥料，他们经不起风霜的洗礼。
每当夜晚因情绪太多，总不能寐的时候，她总想起一句话来麻痹自己。
“正值奋斗的年纪，对爱恋，你只有欣赏的资格，没有爱恋的权利。”
面对灰暗，枯燥，乏味，没有阳光的日日夜夜，她总想起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单方面约定。
“等我们都上了大学，如果你还在那里，我一定用尽全力，百分百去爱恋你。”
默雨从此，失去了一切关于影子的任何音讯。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他一定还在难过，是她的话伤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