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鸡头还是凤尾？
等到沐九月闹腾够了，看热闹不闲事大的半大小子俏姑娘们也早就散了。
她坐在稻草堆里顺了口气儿，将乱了的长发重新扎在脑后，眉眼飞扬面色红润的看着支身坐起来的人：“唉，何小生，你太不够义气了，枉费咱俩认识这么多年。”
坐起来的人把头上沾着的稻草须扒拉了下来，横了沐九月一眼，恨恨的道：“什么叫够义气？你自己说你这个月是第几次撞我了？”
“哼！撞死我得了。”
他到现在身上还有淤青好吗？
沐九月歪着脑袋想了想，还真记不起来了，反正不少就对了。
她嘴倔的道：“那不是我没长个嘛，身高不够呗。”
“你那哪里是身高不够？前两年你的身高连自行车的杠都上不去，斜着踩也没见你撞上人过。”何小生没好气的道。
他也学了沐九月的样子盘坐在稻草上支愣着头，又思及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还真是如此，遂又疑惑，“你别说，你这前几个月掉进你们沐家湾的河塘里，该不会是这里出了问题了吧？”
何小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赶在在沐九月发火前又解释：“你先别发火，我是说感觉你平衡感好像没有之前好了，而且性子也变得开朗爽利了很多。”
这哪里是开朗，浑然已经成了他们这枯井村的小霸王了，小霸王就算了，还是个女的。
而且这女的还一点也不怕他。
何小生有些郁闷的想。
沐九月杏眼圆瞪：“何小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抢了你霸王的头衔，还拐弯抹角的。”
何小生被哽了一下，头衔什么的对他来说不重要好吗？
但他却并没有否认。
他抬头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九月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但只是一眼她就觉得这种姿势极为不舒服，便干脆仰面躺下，双手交叉垫于脑后，架着个二郎腿，看着白云来又去，露出湛蓝的天空。
“天空蓝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这是她在看见这样的景致后，脑海里浮现的第一认知。
但是为什么是“她”呢，而不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沐九月也沉默着。
何小生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虽然她没承认，但是她也有过怀疑，因为自从她溺水醒过来之后，时常会有这种第一反应出来，就像是长年形成的惯性，但这种惯性的东西，在某种主观意识里好像并不属于她。
如果说是失忆，但是她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只要细想，她便都能记得。
但现在的感觉就很奇怪，怎么说呢，她颦眉想着。
或者用小说话本中仙侠界里的“夺舍”二字来形容，更为贴切。
就是那种常见的桥段，一个人的灵魂被另一个灵魂强行所占据，身体虽然还是原来的身体，但是灵魂早已被夺舍之人吸食掉了，且被吸食灵魂原本的记忆也融合进了夺舍之人的灵魂里......
哎，怎么就想到夺舍去了呢？
如果是夺舍，她怎么可能没有其他任何记忆呢？
沐九月微眯着眼，觉得越想越荒唐，赶紧将脑子里这天马行空让人慎得慌的想法挥走。
“你这是挥蚊子呢？”
何小生看向沐九月。
沐九月呆了一下，看着自己面前的手，还真是行动比想法快：“是啊，我刚才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面上飞来飞去的。”
说完，她将手默默放下。
何小生一双黑亮的眼，四下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沐九月所说的蚊子，他便也没在意。
主要是乡下本来蚊虫就多，他们从小被蚊虫残害到大，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明年六月份考完试咱们就要上初一了，你有想法吗？”
“想法？”沐九月看向何小生，“你是说去哪个学校吗？”
“对啊！我爸妈想让我去龙胜中学。”
“为啥？我听说龙胜那边教学资源没有回马中学好!”沐九月摇晃的二郎腿不动了，有些诧异道。
何小生苦笑了一下：“说是近呗，你也知道，我们家和龙胜中学就隔一座五指山而已。”
“再说我的成绩不好，去回马中学也考不进重点班去，只能分到普通班，但在龙胜中学就说不准了，说不定我这成绩在那边还能算个中等呢。”
何小生有些自嘲的道。
“嘿，我懂！不就是纠结什么到底是宁做鸡头还是凤尾之类的呗！”沐九月眼角眉梢都在透着不削。
“那你觉得呢？”何小生坐正了身姿，看着这个从幼儿园哭鼻子开始就一直和他同班的绩优生同学，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沐九月问：“鸡头扔进凤凰堆里会变成凤凰吗？”
何小生：“......”
“那不还是鸡头嘛！”沐九月继续摇起了她的两条不比竹竿粗多少的细腿，闲闲的道，“虽然做鸡头，在鸡堆里确实是会比较受到重视，也有利于自信心的培养，但是你的眼界和世界观也会受你周围的环境所限。”
沐九月斜了一眼听得认真的人，继续分析：“不然你以为为何那么多家长拼了命，就算自己苦累一些，也要把自己的小孩培养成才？那是因为他们吃过这种亏，有了经验，便想自己的小孩不再像他们一样。”
“只是小孩子大多都是管得越严，他们越叛逆，等到他们再为人父母的时候才会领悟，哦，原来我的父母才是对的，然后又开始了他们父母那一辈望子成龙的老路。”
何小生听完后一思索，犹如醍醐灌顶，他对着沐九月伸出了大拇指：“九月，别的我都可以不服，但就你这条条是道的人生哲学观我得服，你怎么看得这么透彻的？”
“切，你忘了我爸是谁了？”沐九月不以为意的翻白眼。
“嘿嘿，还真忘了你爸是老师......”
何小生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稚嫩的脸上笑得颇有些傻气：“那我还是去回马中学，还有一学期多时间，我再临阵磨磨枪。就算不能挤进重点班，那也要去普通班做个凤尾？”
虽然他认可了沐九月的观点，但是并不妨碍他在成绩这方面的毫无底气，毕竟他和沐九月不同，沐九月是最近才开始放飞自我，而他在放飞自我的道路上已经飞了很久。
“瞧你那点出息，你又不蠢！考不进重点班，以后在学校里不要说认识我。”
沐九月以手撑地，利落的翻身而起，一脚踢在何小生的腰上，凶巴巴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