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一次交锋
浓重的秋雾成了“清理者”最好的掩护，也成了赤水寨守护者们最深的忧虑。白天的“勘探”看似规规矩矩，但那种冰冷的、目的性极强的氛围，像无形的针，刺穿着寨子表面恢复的平静。阿鲁增派了巡逻的人手，并将有经验的寨民组成几个小组，轮流值守关键区域，特别是靠近河湾和疑似地脉节点的地方。
小芹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竹牌的脉动如同一个不安的晴雨表，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总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河床方向的异常能量涟漪，冰冷而带有侵略性。她知道，对方的侦察绝不会仅限于白天。
果然，在“清理者”抵达后的第四个夜晚，冲突爆发了。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只有秋虫的鸣叫和赤水河永不停歇的流淌声。阿鲁带着一队人正在寨子外围靠近后山的小路上巡视，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身后的人隐蔽。
风中传来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声响的动静——是某种合成纤维摩擦岩石的声音，以及被刻意压低的呼吸。
“有情况，两点钟方向，灌木丛。”阿鲁用极低的声音通过对讲机通知其他巡逻组和小芹。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灌木丛中窜出，动作迅捷无声，直扑寨子通往河湾的捷径！他们身穿深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夜视仪，装备精良，正是“清理者”小队！
“拦住他们！”阿鲁低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手中的强光手电猛地射向对方，试图干扰其夜视设备。
其他寨民也纷纷现身，手持猎叉、柴刀，虽然装备简陋，但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悍勇之气，试图阻挡对方的去路。
然而，“清理者”的反应快得惊人。被强光照射的队员只是稍微偏头，动作几乎没有停滞。其中两人迅速转身，举起带有消音器的武器，不是射击人，而是精准地打灭了寨民手中的火把和手电！另外几人则利用同伴的掩护，继续向河湾方向突进。
“他们有枪！”有寨民惊呼，气氛瞬间紧张。
阿鲁心知不能硬拼，对方显然训练有素，且无意造成人员伤亡（至少目前是），只是想快速突破。他立刻改变策略，大声喊道：“用套索和陷阱！别硬挡！”
寨民们闻言，立刻利用提前布置好的绊索和坑洞进行阻挠。这起到了一些效果，一名“清理者”队员被突然绷起的藤索绊倒，但很快就被同伴拉起，继续前进。双方在狭窄的山路上展开了短暂的追逐和纠缠。
就在“清理者”小队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接近河湾时，异变再生！
一阵奇异的、仿佛无数昆虫振翅又夹杂着古老吟唱的噪音，突然从侧面的山林中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具有极强的穿透力，直刺耳膜，让人心烦意乱，甚至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清理者”队员们明显受到了影响，他们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混乱，通讯耳机里似乎也传来了刺耳的杂音。
是傩面人！他们果然在暗中守护！
趁此机会，阿鲁和寨民们再次缠住了对方。阿鲁看准一个机会，扑向队伍中一名看似负责技术装备的队员，试图抢夺其背着的方形仪器。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这名队员格斗技巧十分精湛，力量也很大，但阿鲁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和一股狠劲，丝毫不落下风。搏斗中，阿鲁扯下了对方的夜视仪，露出一张年轻却冷漠的白人面孔，眼神如同冰封的湖泊，毫无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另一名“清理者”队员见状，举起武器瞄准了阿鲁！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猛地撞向那名举枪者，是负责策应的寨民！枪声未响（可能使用了非致命弹种或被干扰），两人滚倒在地。
混乱中，那名技术队员挣脱阿鲁，护住设备，与其他队员迅速靠拢。他们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不再恋战，而是利用烟雾弹和闪光弹（效果被傩面人的声波干扰削弱）掩护，交替后撤，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很快便消失在浓雾弥漫的山林中。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发现到结束，不过短短几分钟。
寨子这边，几人受了轻伤，主要是擦伤和扭伤，无人重伤。对方则留下了一些装备碎片和脚印，显然也并非毫发无损，但核心人员和重要设备都成功撤离。
阿鲁捡起地上一个“清理者”遗落的弹壳，是某种特制的低致命性弹药的弹壳，这表明对方目前确实试图避免杀人，但威慑和突破的意图非常明确。
“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力量和反应速度。”阿鲁面色阴沉地对赶来的小芹和陈景澜说，“这次失败了，下次肯定会用更厉害的手段。”
小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冰冷能量和傩面人那奇异声波的余韵，心有余悸。若非傩面人及时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陈景澜检查了一下对方遗落的装备碎片，神情凝重：“他们的装备非常先进，战术素养极高。这次只是小股侦察部队的试探性攻击。我们必须做好应对更大规模、更激烈冲突的准备。”
这时，一个寨民跑来报告，说在刚才战斗发生的区域，发现了几个被遗弃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正在发出微弱的信号。
“是信号发射器！他们在标记我们的防御点和巡逻路线！”阿鲁立刻反应过来。
第一次交锋，守护者们勉强击退了“清理者”的试探，但也暴露了自身的防御体系和弱点。对手的强大、专业和冷酷，给每个人都敲响了警钟。
浓雾依旧未散，夜色更深。赤水寨的人们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暴风雨，正在迅速积聚力量，随时可能以更猛烈的姿态降临。而他们与芒部的盟约，以及与傩面人若即若离的合作，将在这场日益临近的风暴中，面临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