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轻的古历史课老师（上）
航空局的大厅里出现了这样奇怪的一幕，某个中年大叔忙不迭的跟在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身后，嘴里嘟嘟囔囔的解释着什么，而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正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萱萱，你听卡莫叔叔解释，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这完全是一场误会。”
银色的高跟鞋蹭蹭的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节奏，行走在人群中林萱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可惜此刻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上冷若冰霜，虽然身材前凸后翘，身体的线条火辣妩媚，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茬。
满头大汗的卡莫一直的跟在林萱身后，他几乎磨破了嘴皮，可林萱心里已经认准了他是一个色大叔加暴露狂，根本就不听任何的解释，自己生着闷气，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来到门口的时候，林萱突然停下了脚步。
卡莫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有些发干嘴唇刚要张开，林萱却冷冷的问了一句。
“人呢？”
“人…”卡莫转过头向后望了一眼，表情茫然的摇摇头，“好像是跟丢了！”
“我等萧寒，你先走吧。”
林萱还是那副冰冷冷的态度，可听了她这话，卡莫却急了，他扯着脖子理直气壮的说道：“萧寒是和我一起回来的，他答应要在我家住上一段时间，我可不能丢下他不管…”
“萧寒不会去你家，他自己有家。”
林萱话说得直截了当，可卡莫却不为所动，甚至还苦口婆心的劝她说：“萱萱，你知道萧寒的情况很特殊，他从小在地球长大，对乌托邦星球的环境不太了解…我答应过萧寒的父母要照顾好他的。”
不愿和卡莫多作解释，林萱直接从肩膀上挎着黑色的漆皮背包中拿出了两样东西，在卡莫眼前晃了晃，“这是萧寒家的钥匙…还有他的身份磁卡，如果你能拿出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东西，我就让他跟你走！”
卡莫傻眼了，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的败下阵来，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或者说是好奇。
“萱萱，这个…你和萧寒究竟是什么关系？”
“要你管？”
林萱一甩头，硬梆梆的丢下这么一句。
卡莫碰了一个软钉子，可心里却愈发的认定萧寒和林萱的关系绝对不止于两人父辈是好朋友那么简单，他一摊手，“好吧，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不干涉，但我是看着萧寒长大的，走之前我总得和他道个别吧。”
林萱没说话，卡莫就当她是默认了，两人都开始在人群中搜寻起萧寒的身影。
————
“吁，总算是出来了。”
大厅的另一侧，萧寒费力的从一堆人中挤了出来，一露面就感觉自己被两道奇怪目光同时盯住了。他抬眼看去，站在大厅门口处的林萱和卡莫看到他的时候，脸上表情都有些怪怪的。
“你们还在等其他的人么？”
“等你！”
异口同声的回答之后，卡莫有些抱歉的冲林萱笑了笑，林萱冷冷的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把头转朝一边。
卡莫趁机把萧寒拉到一边，背过身子压低声音说道：“计划有变，你可能暂时不能去大叔家里做客了。”
萧寒闻言一愣，“为什么？”
“你的身份磁卡在她手上，没有那东西，你在乌托邦星球上什么也干不了。”卡莫有些遗憾的解释说：“你先和她回去，等过一段时间大叔再来找你。”
萧寒情绪低落的应了一声，卡莫拍拍他的肩膀，离去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林萱也没有想到卡莫会走得这么干脆，才一会儿时间人就已经不见了。她走到萧寒身边，伸手想帮他提起那个看上去不重的旅行包。
原以为很轻的行李，入手却极其沉重。萧寒还对着卡莫大叔离开的方向愣愣出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萱已经吃力的提着他的旅行包走出去了一段距离。
萧寒快步追了上去，他知道那东西的份量，林萱这样的女孩是提不动太久的。
“你这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把旅行包还给萧寒后，林萱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胳膊，她现在很怀疑这包里塞满了石头。
“化石？”
萧寒摇摇头，表情认真的说：“这里面装的是枪！”
林萱那黑绒一样光亮的长睫毛眨了眨，眼眸中流露出一股可爱的小迷糊，红着脸很小声的问：
“什么是枪？”
————
“枪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浩劫前的祖星文明，这是地球古人类曾经广泛使用的一种远距离杀伤的单兵武器，在祖星地球的遗迹发掘中，发现最多的就是这种武器。”
半圆形的阶梯教室里，圆心的位置放着一台全息立体投影仪，萧寒正在利用这台设备向台下的师生讲解枪的构造。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些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各个枪械部件影像自动拼接成了一把完整的枪。从这把枪的剖面图上，大家清晰的看到了一颗子弹从上膛到发射的全过程。
“好了，关于枪的知识就介绍到这里，大家有什么疑问吗？”合上讲义，萧寒向台下望了一眼。
教室里响起了学生们小声议论的嗡嗡声，而坐在最后一排的林萱和几位明显是上了年纪的老头都没有加入到学生的讨论之中。这几位都是学校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萧寒是否有资格担任西陆大学古历史课讲师，就看这几位的评价了。
到目前为止，萧寒的表现都还不错，可林萱最担心的却是接下来的学生提问。萧寒在地球上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的教育，这造成了他的知识结构非常单一，要是问一些不相关的问题，十有八九他是答不上来的。
教室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前排一位戴眼镜的男生开始陈述自己的问题。
“萧老师，你讲的这种浩劫前人类使用的枪械和现在军队里使用的机炮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学生在提问的时候，教室最后排的课桌下，一个别人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林萱十根修长白皙的手指紧张的捏作一团，因为用力过度，指节处都被捏得有些微微发白。
“林老师，你的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不会是生病了吧？”
问话的是林萱身旁坐着的一位老教授，对方倒是一片好意，可林萱却被吓了一跳，她急忙摇头，推说脸色差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正好萧寒这时候开始回答那个男生的提问，周围人的注意力被转移，这才没有人发现林萱悄悄的低下头，秀发遮住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抹诱人的红晕。
“考古学家们在祖星的遗迹的发掘中已经找到了一些机炮的残骸，数量并不多，但足以说明在浩劫前，人类的武器发展应该正处在由枪械向机炮过渡的阶段。”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在祖星文明浩劫发生的时候，人类都还在大量的使用着枪械，可是人类来到乌托邦星球后，关于枪械的所有一切就全部都消失了，历史上找不到任何的记载…直到宇宙大航海时代，前往祖星地球的航线被重新开辟，祖星上大规模的遗迹考古发掘开始后，人类才重新发现了枪械的存在。”
萧寒借着解释这个问题的机会，将话题进一步扩展。他打开全息投影仪，一个立体的宇宙空间图呈现在众人面前。在浩瀚的宇宙中，一条曲曲折折的航行贯穿整个图像。手指在航线终点的位置上点了一下，一颗漂亮的蓝色星球缓缓变大。
“我们不妨先进行这样一种假设，当年毁灭祖星文明的灾难是在很突然的情况下骤然爆发，而我们的祖先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就乘坐宇宙飞船逃离了地球，他们只带走了地球上的部分科学技术，而关于枪械的一切，很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遗失的。”
“其实在祖星文明中，还有很多大家根本就不知道的东西，也和枪械一样湮没在了祖星文明大浩劫的历史尘埃之中，尽管人类已经在乌托邦星球上生存了数百年，但我们应该认识到，自己依旧是故土家园的流亡者。”
萧寒说这话，台下的学生没有太大的触动，倒是几位坐在后排的老教授心中颇多感慨。而坐在最边上的林萱手里攥着一支电子笔，心不在焉的在记事薄的屏幕上潦草的留下一些让人看不懂的线条。
就在大家各有所思的时候，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男生站了起来，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老师，我们的祖先来到乌托邦星球的时候，手里肯定掌握着枪械的相关科技，这一点我有证据可以证明！”
“哦？”
萧寒此刻看向那个男生的表情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好奇，他满怀期待的问道：“什么证据？”
“其实我对枪械并不了解，但您在投影仪上演示子弹发射原理的那把可以单手持握的枪械，就是《启世录》六大职业之一的神圣牧语者使用的专属武器…我参加内测的时候玩的就是神圣牧语者，这种武器发射子弹的时候后座力惊人，使用时准心很不容易控制。”
这个男生名叫张威威，他用语言详细的描述了自己在游戏中使用过的那种枪械，萧寒听了之后连连点头，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些都是不同型号的手枪。
得到萧寒的肯定之后，张威威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启世录》的开发设计都是由主脑的核心程序独立控制，而主脑的前身就是‘方舟’上的控制电脑。如果当初它的硬盘里如果没有存储着关于枪械的资料，怎么可能在游戏里开发出这样的设定…”
张威威的推断貌似合理，但事实上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主脑从‘方舟’上拆下来后进行了很多次程序升级，而且主脑还会自动收集人类最新的科技研究成果。现在谁也无法确定，主脑中存储的关于枪械的种种资料，是它后来根据程序自动收集的，还是一开始就已经存在的。
萧寒的态度更倾向于相信前者，可张威威还是愿意坚持自己的想法。课堂上关于枪的讨论没有再继续，不过就着张威威提到的话题，萧寒顺带着谈起了网络游戏。
“据可以考据的历史资料显示，浩劫前的祖星文明时代，人类使用键盘、鼠标操作，依靠电子屏幕显示画面的方式来享受游戏的乐趣。”
萧寒描述中的这种古老的游戏体验方式在学生们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如今平面的电子屏幕早就被立体的全息影像技术取代，而键盘鼠标也被各式各样的操作平台取代，他们甚至无法理解那样的游戏有什么乐趣可言。
这个话题引起了课堂上的一阵小骚动。某男生开始兴奋的向邻桌的同学讲述自己单挑BOSS的经历，引得阵阵惊叹；而几个女生则将脑袋凑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某个游戏中出售的虚拟饰品…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在讨论和游戏有关的话题，反倒显得某个不吭声的家伙有些特殊。
张威威反常的沉默和周围热烈讨论的气氛格格不入。在他看来，时下这些热门的全息视角游戏，无非就是感受画面和进行操作的方式不同，在本质上和萧寒所描述的那种用鼠标键盘控制的平面游戏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只有真正体验过全拟真感应操作的游戏，才知道控制着一个角色进行游戏和变成一个角色进行游戏之间的体验差别有多大。
课堂讨论还没结束，张威威的手就已经举得老高，教室里各种讨论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众目睽睽之下，萧寒只好把把他点了起来。
“还是‘启世录’？”
这个词语在刚才的讨论中一再的被人提及，联想到张威威之前的表现，萧寒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张威威毫不避讳的点点头，作为内测玩家，他确实知道更多关于这款游戏的信息。
“相比于现在全息视角的游戏，《启世录》采用了一种更先进的拟真感应技术。在进行游戏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来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呼吸、心跳、风吹过脸庞的感觉，游戏里所有的一切，包括我自己都是真实存在的…”这种拟真感应技术的神奇让教室里其他的学生瞪大了眼睛，就连坐在后排的几位老教授听了之后都有些动容。
只有林萱紧咬红唇，她今天戴的是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薄薄的镜片一双妙目圆鼓鼓的瞪着张威威，目光冰冷森然。
这小子的问题好像专门就是为了和萧寒过不去，而且每次提问都要扯上一些不相干的事情…真是个惹人厌烦的家伙，这哪是在请教问题，分明就是找抽！
正侃侃而谈的张威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萱列入了今后课堂上重点关照的黑名单，在谈了一堆游戏感受之后，他的问题终于来了。
“据我所知，这种拟真感应技术是在祖星遗迹考古中发现的，而您刚才却说祖星上的人类用的是一种很原始的游戏体验技术，这两者间不是相互矛盾了吗？”
他话音落下之后，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萧寒身上，大家都等着看他如何自圆其说，或者说自己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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