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魔药的完全消化和“黄昏隐士会”
“祭祀……‘欲望母树’？”
艾德瞪大了眼睛：
“你在开什么玩笑，‘欲望母树’差点杀死我，我怎么可能为祂举行祭祀？”
“你看，你果然还是不相信。”
亚当轻笑道：
“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在你看来，这一切的决策都是理性的、有论据支撑的，是为了平衡各种风险，降低你与艾琳的危险而做的考虑。
“但是实际上对于‘欲望母树’来说，一切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在合适的时间节点下，祂只需要借助那足以穿透一切的‘嘶吼’引爆你身上的污染，这样一来被你吸引来、听到了这声音的那些人都会沦为祭品，进而让祂在很大程度上获得在现实中投射力量的能力。”
说罢，祂围着艾德转起了圈：
“法布提并非对此毫无防范，你身为祂身上的‘欲望母树’污染和‘深渊’权限的‘代管者’，一旦你的污染彻底爆发，势必会走向死亡。
“那样的话，祂就必须以序列9的位格重新接纳‘深渊’、以及其中‘欲望母树’的侵蚀，这会导致祂彻底失控陨落，而‘欲望母树’也会彻底拿回‘深渊’途径的权柄。
“这会让祂实力大增，而法布提则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
“所以法布提对你预设了一些保护……然而，祂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艾德问道。
“在特里尔的地下，似乎存在着‘欲望母树’埋下的一个巨大的隐患。
“因为这个隐患的存在，法布提在你身上布置的保护措施大幅度失效，如果不是授予你力量的那件特殊源质起到了一定的屏蔽效果，你早就在‘欲望母树’的嘶吼之中失去自我、被祂完全操控了。
“这件事是法布提不知道的，而我原本对此有猜测，只是在你到来之后，我才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也正是因为那源质的屏蔽作用，我才能不受‘欲望母树’的影响，直接阅读你的思想，对你的心灵提供引导。”
亚当的神色有些惋惜：
“所以你就能明白，我为何会说一切都在‘欲望母树’的掌控之下了。
“祂让你误以为你自己拥有自主，但是其实你根本没有。
“你真正身为‘妄想者’的扮演是你妄想自己拥有自主，而非是所谓的能够成为宰相。”
“从这一点上来说，你身为‘妄想者’的扮演非常成功，甚至以一种危险的形式‘超额’完成了扮演和消化。”
“……”
艾德闭上了眼睛，明白一切的他感受着自己内在传来的那种清脆的破碎声，但是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他用充满愤恨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不能有自主？
“我只是想决定我自己的人生、保护好我身边的人，仅此而已……”
“孩子，你似乎对‘自主’这件事存在误解。”
亚当停住了脚步，用慈爱的眼神看向了艾德：
“儿童羡慕成年人的自主，认为他们有钱又独立，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和喜恶。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成年人反过来也羡慕儿童的‘自主’，因为他们可以不用背负任何责任，可以做自己，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一旦提出通常都能得到亲人一定程度上的满足。
“但是在我看来，他们对于自主的理解都是不自主的……他们忽视自己潜意识的声音，无视掉那些被压抑的自我，在他们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情结驱使下强化自己的片面性，而没有办法找到完整的自我。
“当然，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相比普通人来说是自主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普通人通常羡慕教会典籍中或者小说故事汇总所阐述的天使和神灵的强大、超然与拥有的权能，认为这就是自主。
“但是他们不清楚的是，作为天使和神灵的我们，却需要对抗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疯狂和失控的倾向、需要直视那些极致的恐怖与邪恶。
“从这一点上来讲，神灵们也同样反过来羡慕普通人的轻松，虽然生活很艰难、各有各的压力，但是他们却不需要去担心自己下一秒是不是会变为怪物、会成为更伟大存在的棋子甚至棋盘。
“就连那些最伟大的生物，也被‘聚合’和‘分裂’的本能所控制，无法拥有真正的自由，从这一点上来说，祂们也并非是自主的。
“所以，自主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妄想。”
亚当一字一顿地说道：
“自主，根本就不存在。
“你必须保持敬畏，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这样才能够有生存的机会。
“如果，你意识不到这一点，就连最后的机会都会失去。”
“什么机会？”
艾德听出了亚当似乎话里有话，开口追问道。
“重新找回自我……在一定程度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比如？”
“比如，复活你的妹妹，稳定你的状态，然后活下去。”
听到亚当这番话，艾德微微一愣，然后眼中再次露出了希望：
“你说复活……是真的能复活的吗？”
“有不小的概率，但是这需要你晋升到高序列才有可能。”
亚当略一思索，继续道：
“先前在‘翱翔者酒馆’的时候，你应该是看到了曾经由你见证过死亡的那些亡者，对吧？”
“……是，那是污染的效果，还是你激化我的潜意识产生的幻觉？”
艾德点了点头，问道。
“都不是。”
亚当摇头：
“那并非是污染，也不是我制造的幻象，而是存在在你体内的要素，只是我帮你将它唤醒了。”
“什么意思？”
“似乎，每一个死在你身边、或是因为你而死的人，都会被你的那件特殊的源质吸收掉生命要素，之后他们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活在你的体内和心里，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再次出现。”
亚当指向了艾德：
“你身上的源质大概率与生命的创造有关系，我猜测随着你的晋升，是有可能将这些人以你想要的方式再次创造、以类似于法布提那样的形式给‘生育’出来的。
“而这其中，应该就包括了你的妹妹，艾琳·枫丹。”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艾德心中十分费解，重新看到了希望的他急切发问道：
“毕竟，我连法布提都……”
“那是不一样的。”
亚当摇了摇头：
“法布提是最强大的‘鲜血大公’，你的身上有祂的血脉，所以不考虑‘欲望母树’的侵蚀和压制，正常情况下祂是很容易从你身上复苏的。
“如果不是你的那件具备反聚合特性的源质存在，祂也无法在你的祈祷中暂时摆脱‘欲望母树’重生，而作为代价，祂身上原本存在的非凡特性聚合效果也被暂时逆向禁用了。”
“……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艾德听懂了亚当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同时开口问道。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聚会……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参加的聚会。
“它的名字叫……”
在黑暗中，亚当抬起头来，眼睛反射出了远处路灯的光：
“黄昏隐士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