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兹曼格党的黑手
“阿托斯·拉费尔先生？”
那中年人追问道：
“他在哪？”
“那位就是。”
莱昂指了指正在一个人喝酒的艾德，对中年人说道。
中年人谢过莱昂之后，便来到了艾德旁边坐下。
“先生，我的名字是阿托斯·拉费尔，未来的因蒂斯宰相。
“我的咨询顾问服务一次收费两个里克，不限服务类型。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未来的因蒂斯宰相？这人有什么大病？
就如同莱昂第一次听到艾德说这番话一样，对面的中年人顿时有些迟疑地打量起了艾德。
“看起来穿得很普通，长相不错，有书卷气……
“手指纤细，虽然有些茧子，但并没有干重活导致的骨节粗大……应该是个读书人。”
这中年人有一套自己的识人之道，他快速通过艾德的外表将对方的“属性”评估了一番后，抬起的眼睛刚好撞上了艾德那真诚关切的眼眸。
事实上，不光是中年人在观察艾德，艾德也在观察对方。
只见对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但浆洗得笔挺的商人外套，手指关节粗大，这表明这位中年人似乎是做苦力起家的、且作风比较俭朴。
此时这人面容憔悴，眼里的血丝和紧绷的嘴角透露出深深的焦虑与愤怒。
“因为您是我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所以可以先答疑，后收费。
“请问如何称呼？”
听到艾德这句话，中年人这才回过神来，低声道：
“您可以称呼我为皮埃尔。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货……在特里尔东郊刚进城的‘黑橡树巷’被截了，我也被打了一顿。
“那是整整一车从马锡收上来的上等枫木嵌板，是给市场区家具行老亨利订的急件。
“我之后报了警，但是警察却说现场没有物证人证、很难查到对方的下落。
“狗屎……！我很了解这些警察，他们只是不想多管闲事。当然，我也想过找私家侦探，但问题是私家侦探没有执法权。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想想办法？不然的话，我的商誉就真的要毁了。”
听完对方的讲述，艾德轻轻颔首、宽慰道：
“皮埃尔先生，请您别急……我需要您回忆更多的细节，告诉我每一个细节。
“包括但不限于事发的时间、细节、天气、对方有多少人、衣着、口音、以及说了什么……甚至包括他们身上有什么味道，您想到的都可以告诉我。”
皮埃尔闻言苦笑：
“当时天刚变黑，天上下着毛毛雨……至于对方人数的话，大概五六个人？
“对了，他们都穿着样式统一的黑色旧罩衫，蒙着脸，看不清样子。
“他们只是抢了货就跑，没有从我身上搜钱。
“口音方面……听起来有点像中部高原那边，我相信您应该知道，就在特里尔东边，霍纳奇斯山脉附近。
“至于气味……”
他皱着眉努力回忆道：
“雨水、巷子的霉味、还有……对了，有两个人身上有很重的烟叶子味，对对对，那种味道我很熟悉，是产自第利斯的烟叶，很便宜，跟我抽的应该是同一种。
“除此以外，好像有个人夹着我脖子的时候，我从他手上闻到淡淡的火药味和蒸汽轮机的润滑油味？”
“很好……”
艾德眼眸深邃，似乎有些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道：
“能否麻烦您把您装烟丝的盒子借我一用？就是有墨绿色烤漆、金属的那个。”
“您怎么知道？”
皮埃尔闻言一愣，脱口而出。
“简单的逻辑推理。”
艾德信口胡诌了一句，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够知道皮埃尔随身带着的烟盒的样子，是因为他刚才在听皮埃尔说到自己抽烟的时候，他无端地就听到了开烟盒的声音、紧接着眼前也浮现出了一片墨绿色的弧光。
毫无疑问，这又是“妄想者”的能力表现，自从先前艾德将这非凡特性给消化了一些之后，他的那些幻视和幻听也变得相对更加可控、时不时能够在他“需要看到和听到”的时候浮现而出。
皮埃尔听到这句话眼神明显有些改变，现在的他怀疑要么是艾德曾经监视过自己，要么就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掏出了自己身上的那烟丝盒、在煤气灯的反光下将它交给了艾德。
艾德将那烟盒打开、看向了里面呈现出焦褐色的烟丝。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立刻浮现出了许多杂乱的画面。
其中有许多皮埃尔先生日常零碎的画面，这些画面几乎都与抽烟有关，其中有些非常正常、还有些不堪入目。
这些画面纷纷扰扰、闪现的速度极快，到了最后其中甚至开始夹杂一些明显不是真实发生过的画面，这让艾德感觉到了一阵头痛。
“看来不能这么找……得要找到皮埃尔身上与那些行凶者的联系。”
艾德揉了揉太阳穴，而后这才再次抬头看向了皮埃尔：
“您身上有他们留下的伤吗？您刚才说他们打了您一顿，所以理论上应该有伤，对吧？”
“伤？”
皮埃尔顿了顿，他虽然不知道艾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却还是将自己的圆顶礼帽给摘了下来、露出了发际线下方一个明显的血肿。
“这是他们敲的……嘶，您轻点。”
他刚说到一半，就感觉到艾德将自己的手靠在了自己头上那肿包上、顿时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艾德却似乎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那肿包，一边像发癔症一样拼命闻着那烟丝。
就在皮埃尔已经快要对疼痛感觉到麻木的时候，艾德忽然干呕了好几声、眼白上翻，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
“拉费尔先生，要不我们算了……”
这一幕让原本就处在担忧和煎熬之中的皮埃尔先生更加恐惧，他下意识就开口劝阻道。
然而还没等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的皮埃尔话音落下，一脸虚弱的艾德便再次抬起头、开口吐出了一个名字：
“兹曼格党……”
“兹曼格党？”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皮埃尔眼前一亮，脸上也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