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一个龙套
管硕把衣服拿过去一闻，确实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一脸嫌弃把衣服放下。
“师傅，你一会儿准备教我什么？”
“教你什么，什么都不打算教你。”
“为什么啊！”
管硕一着急就站起来，刚不是说好有东西给自己教吗？
“不为什么，因为我不喜欢你，你给我披有狗臭味的衣服。”
管硕愣了，他心里拔凉，看着这位出言奇特的老师傅，真的有些迷茫了，玩不懂了。
“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管硕心情比外面噼啪落地的豆大雨声还乱，他走过去和老樊说：“记我账，晚上回去给你。”
老樊同情的看了一眼管硕，碰见这种难缠的老大爷，硕儿活的太难了。
管硕走过去，也不看老师傅，又想起什么，跑过去找老樊借了一件外套，还有煤气灶旁边里一把不用的雨伞。
头都不带回，放在老师傅面前的桌子上他就走了。
走几步，站在雨里傻了，又转身回去，看着老师傅：“钥匙。”
老师傅也不抬头，也不说话，管硕很无语看着他：“你要是不还我钥匙，我就晚上住在你家。”
老师傅还是不说话，等到饭吃完了，他站起身来打着伞，一个人站在伞中间，没给管硕留分毫席位。
“我……”管硕脸上画满问号，这老师傅白天还很好的，现在为什么这么神奇？
管硕想给自己头上来一掌，师傅是挺好的，好就好在头上稀碎三根鸡毛铲铲。
现在怎么办，只能跟在后边走，他到家的时候总得换衣服，换衣服拿钥匙。
干什么骗自己没看见自己的钥匙，这附近还有高手吗？
老樊朝着管硕嘿嘿一笑……嘿嘿嘿，看的管硕心里凉，有种渗人的感觉。
“能不能给我打点……”
“不能！”
“为什么啊！这是我跟我朋友借的！”
“因为你要学会尊老爱幼。”
老师傅这叫横眉冷对千夫指，一眼看过去，直线秒杀胡乱嚷嚷的管硕。
老师傅越走越快，管硕跟着他也越走越快，灵机一动：“你不老，师傅，你哪儿是老人啊，你很年轻。”
“满口胡话！不诚实！”
老师傅快步走着，愤然不顾身后的人，他刚过去，绿灯就亮了，只留下管硕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前面有个小摊子在雨里买橘子。
“你需要打伞吗？”
一转头过去，刚想说需要，一看是个残疾人，个子只有自己的一半，管硕呆了。
“不了，谢谢你。”
这是他认为自己今天一天说的态度最好的话了，其他的都形同吵臭屁。
红灯还有十五秒，刚一结束，管硕就踏着雨跑过去，终于在不远处看见老师傅的背影。
“师傅，你怎么走那么快！”
急赶慢赶才赶上来，管硕一把拉住老师傅的胳膊，没想到老师傅劲儿特大：“你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我不脏啊……”
就这么一路吵闹着，老师傅走进了一家居民楼，管硕走到单元附近，心里觉得自己就是个土鳖。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以为这个老大爷是一位吃穿不够的老者，但是这个楼有电梯。
大爷进电梯之后没有管在后面发瓷的傻小子，按动按钮，门慢慢就关上了。
管硕先猛吸一口气再深呼出去，避免自己想要口吐芬芳的心，然后盯着电梯看，最终停留在“2”。
管硕头上的头发被刚下来的电梯开门一瞬间吹起，脸上堆积着无奈和不解。
“二楼而已，他需要电梯？”
打自己的时候，反抗自己给他穿外套的时候，没觉得身子骨到了这般地步。
到了二楼之后，管硕惊了，这是什么天王老子的宝塔小房子——两梯八户，老大爷全买下来了，还给打通了！
管硕看着眼前，人家把自己给的那个外套坐在屁股下面，坐在地上换拖鞋，什么土豪习惯，为什么不站着换？
“怎么，心疼衣服？”
老师傅一挑眉，头上的几根毛发飘来飘去，干的就是快。
“我不，”管硕话刚说一半，又给老师傅打断：“心疼就拿着走！”话还没落地呢，衣服就从屁股下面抽出来砸在管硕的怀里，一顿操作搞蒙少年。
“我没说我心疼啊！”
管硕来气了，这一路上都什么乱七八糟，给自己都快憋死了！
“你嫌衣服有味道，我给你换了，没伞，都是我借来的，你吃饭，我说请你吃就没让你掏钱，我话都没说完，你老是不让我说！”
管硕感觉自己肝儿都快气炸了，什么神仙大爷，太难伺候了吧！
他一转头朝电梯口走去，老大爷在那儿看了他好几眼，什么话也没说，管硕不经意间从电梯旁一面小镜子看见大爷的表情，有些落寞，有些失落，他看着老大爷嘴角动动，就转回去了。
管硕心头一紧，是不是刚刚说话语气太重？
电梯来了，老师傅听见门一响：“你不是要走吗？”
管硕离开电梯门，刚准备踏进老师傅家，脚下一闷，把鞋和袜子都脱在门口，然后走进去。
“钥匙。”
“没拿。”
“你快还给我。”
“我都给你说了，我没拿，怎么学不懂听人说话呢？”
老师傅进去，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奇怪……管硕看着电视里放的节目，这电视一整天都不关吗？
他看了这屋子里的家具，说句真心话，真的这老师傅是隐形富豪吧……谈不上家缠万贯，但是香港的这种富贵楼盘，两梯八户直接打通，未免太暴力了吧？
任青年都没有这个勇气，干这种事，万一给人家把承重墙搞坏了……这怎么说？
整个屋子根本看不到头，拐个弯就是别个户型的地方，而且这里每一户都有200平大小，屋子里没人说话，只有他们俩的呼吸声和电视的声音。
“社会职业有很多，每个不同的职业都带给人们不同的人生体验……”
管硕还看见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本书的封面，但是字很模糊，他越走越近，不自觉的靠近相框，下面还有一行字，站太远了看不清。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女主持声音甜美：“那些把现实题材做成悬浮剧的主创们，早已脱离了普通人的生活，做好现实主义，发掘现实题材最重要的地方在于，”
管硕听着电视里的声音，慢慢靠近墙壁，直到读出那行字：“……真听，真看……真感觉？”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不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这不是早年间学的课本上有名的知识点吗？
管硕迷糊之间听见老师傅在身后说了句话：“表演最重要的是身临其境，人只有一辈子，但你可以不同一些。”
管硕扶着头，模模糊糊睡过去，临睡前只看到几个字——演员的自我修养，含糊之中问了句：“为什么是我啊？”
他身体的重力开始不受控制，老师傅在他闭眼之前说了最后一句：“因为你含了真正的刀片，你值得跑这一趟。”
眼前光影不断游离，头疼到炸裂，一睁眼就看见墙上挂的电子万年历，还有山水花鸟。
“2004年8月24日早上10点39分01秒”
胡扯什么，我还以为自己穿越了，看来就是烧糊涂了……
管硕下床，却感觉自己身上怪怪的，怎么感觉有点臭，这是在……货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