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四
“叶塞尼娅，过来吧。”
我蹲下身，招呼起地板上摆弄布偶玩过家家的小幽魂，她听话的扔下玩具，有些怯弱的站到我面前。
“为什么之前老是叫我爹地呢？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的。”
刚掌握的中等语言学让我能用俄语说道，她默不作声，低下头不愿回答。
“不过，你已经是我的房客了，每天扫一遍地板，就可以一直住下去。”
我话锋一转，叶塞尼娅抬头露出惊喜的神情，她一个人已经待了太久，能住在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你知道极光之夜的事情吗？”
我接着问下去，留里克给的信息还是太少，对于这个梦境世界，我还是知之甚少了点。
“很亮很刺眼的光，大家都变得好可怕，爹地也不见了。”
叶塞尼娅想了想，支支吾吾地说，表情有些痛苦。
“那村子里的其他人呢？”
我追问道。
“有个黑袍人，把变成怪物的他们都杀死了，我躲在柜里才没有被找到的。”
她脸上开始露出惊恐的神色，我伸手想去安抚，却探进冰冷的灵体里，叶塞尼娅舒服的叫了一声，活人的体温让她久违的感觉到一丝暖意。
我却没她那么惬意了，冰冷刺骨的寒意冻得我止不住的抖动起来，我抽回手，只见手背已经发青，叶塞尼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我没责怪她，这是一个不幸的小女孩，她本有温暖的童年，可当下却变成了幽魂。
“明天，我开车去镇上看看，过几天带上你，叶塞尼娅？”
我提议道，她使劲地点头，屋外既将放晴，这一天过去了。
从梦中醒来，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刮去一个月没打理过的胡须，我想过等现实中人们纷纷陷入恶梦后靠自己在梦中不死的能力赚上一大笔，但后来细想，这样迟早会惹出一些麻烦，正好掌握了中等语言学，去教育培训班当当外语老师会更安全，毕竟在现实中命可只有一条，而我先前的设计工作实在是不想再干。
和当酒吧台招待时一样，我换上自己最好的一套紫色西服，是两年前的女友帮忙挑的，她早就傍上一个大款消失了，我起初出离愤怒，现在反倒是释然了，钱这个东西不是我等凡俗能抵御的诱惑，要是当时有富婆，跑的人也许会换我。
镜中的男人气色比先前好多了，我满意的出门，在网上预约了几家招人的培训机构，先去试试看吧。
第一家培训机构在小区不远的街道上，我按着手机导航找到了它，是家租下了第二层门面店的小辅导班，估计是给学生补习的。
我找到了前台，她领我见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烫着流行的大波浪，一身女士西装显得严肃不少，相貌平平气质稍好。
我们互相介绍了姓名，她叫李娟，是这家尚云辅导所的老板，我递交了学历证书。
“华东大学？高材生啊。”李娟打开学历证书后赞赏了一句，我上的大学的确不错，但报志愿的时候分数差了几分，是靠服从调剂补录进的。
“你的英语水平怎么样？”她突然用英语问了我一句，我轻笑一声，中等语言学的厉害你是无法想象的，用标准的牛津腔回答。
“没问题，我会英式和美式两种，掌握两万个以上单词，教初中和高中生问题不大。”
没等她开口，我继续背了一大段莎翁的《麦克白》戏剧台词，和专业的演播员尚有差距，但已经是凌架于普通人之上了。
“每节课150，周一、三、五每天晚上两节，双休日每天四节，工作方式也比较自由，如果学生家长有上门补习的要求，我这边只抽10%的中介费，怎么样？”
李娟满意的看看我，提出了还算不错的待遇，我本来就只是混口饭吃，也没想过赚多少钱，加上离住处较近，便和她签了一年的合同，下星期一正式上班。
回到出租屋里，我脱去修身的西服，解开紧绷的白衬衫，精神有些疲累，可此时的我已经养成从凌晨零点睡到早上八点的固定生物钟，怎么也合不上眼，索性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暗黑2游戏，打发空闲的时间。
灰蒙的雾气散去，我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那上面的吊灯是欧式的，我爬起身，梦境世界的新一天开始了。
今天我计划去牧狼人留里克所说的小镇，带上波波莎冲锋枪和美军防弹衣，就开前些天找到的大切诺基去，叹息之语左轮被我收进了卧室放好，梦之屋没有我的同意外物是无法进入的，我怕挂在小镇没了趁手的武器去回收装备，才多留了个心眼。
发动装满油的大切诺基，叶塞尼娅也跟了出来，我不愿带着她冒险，便劝道。
“这次我要去先去那个小镇，你先看好小屋，记得千万别出去也别给陌生人开门，顺利的话我明天会带你一起去。”
叶塞尼娅听话的走回到小屋里了，只是待在窗台前，目送着我上了车，沿着较平坦的荒草地驶向远处的一条废弃的水泥公路。
牧狼人留里克介绍的镇子在我找到的地图上也有标记，是座名叫赫尔的小镇，人口在三千左右，坐落于湖水边。
以往五十公里的路程，开车只要一小时就能抵达，可荒废的公路一路驶来，总会通到一些诸如倒在路面的大树、经过的野兽之类的事故，因此当我克服这些困难，才在中午之前到了赫尔镇，只不过也不是徒劳，回程的速度应该会加快不少，毕竟已经排除了路障。
将车停在路边，我熄灭下车，赫尔镇果真如地图描述一样紧靠着一片无际的湖泊，整体建筑的布置沿湖岸延伸，细长的一条主干道连接南北，路旁停着遗弃的汽车，还有累累的人类白骨倒伏在地。
我捏紧了波波莎冲锋枪的木质枪柄，眼前的景象犹如末日，这使我紧张了几分，我尽量不再去注意那些扭曲挣扎的人类骨架，四下扫视一周，我主要还是来猎杀怪物的，获取它们掉落的钱币材料好增强自己的实力。
外面没有看到有怪物活动的踪影，我进了一家中型的连锁超市，里面的货架大都倾倒，在阴暗的角落，一群类人型的黑色怪物睁开了血红的瞳孔，我瞬间反应过来，举枪直接射击，一手托着弹鼓，波波莎冲锋枪的后座力震得我上身颤动不已，四叶草状的枪口火焰喷出半尺多长，抛壳窗弹出的弹壳滚落到地面发坐轻脆的回响。
几具在前的人形怪物顿时哀嚎着抽搐，我借着枪口火光大致辨认，它们约有七、八只，体形近于成人，遍体裸露着乌黑的皮肤，双手的部位变异成一对三尺长的骨质钩镰，张着细齿密布的圆形口器，可能就是留里克所言的由人类照射极光后形成的怪物。
波波莎冲锋枪的射速惊人，71发的圆盘弹鼓数个呼吸间打空了，我边朝街道上跑边换下弹鼓重新装填，梦之屋提供的枪械虽是无限子弹，亦有需要手动拆装弹匣和弹药上限的种种限制，波波莎冲锋枪每分钟能提供一个弹鼓，可以存储四个。
超市里的怪物们追了上来，数量少了小半，我刚换好子弹，一拉枪机复位后，对准从大门涌出的它们又是一顿扫射。
这次由于是在外面，我能看清波波莎7.92毫米口径乘25毫米长的钢芯弹打在这些浑身漆黑的怪物身上的反应，前几发子弹会陷进小半，直到后继的弹雨打在一个部位才能掀开伤口，偶尔击中它们双臂那夸张狰狞的钩镰竟然还会擦出跳弹的火花，其强度和锋利可想而知。
又空了一个弹鼓，我却顾不上换弹了，仅剩的两只怪物速度很快，我掏出用野狗犬牙制成的骨匕首，双手一正一反各持一柄，大二的时候由于缺学费去当了两年边境的兵，近身格斗的本事还是苗族的老班长手把手教的，其实用弯刀的话我会更有把握，可当下只能凑合着对敌了。
这两只怪物一前一后扑了过来，前面的已经中了数弹，行动难免有些迟缓，我主动迎了上去，反手的骨匕首架住了它的钩镰，正手骨匕首扎进它的下颌，再用力地一搅，石油般稠腻的黑血溅了我一身，我来不及皱眉，后面状态完好的怪物双臂挥起，寒芒已至。
它的攻击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料，闪躲的动作还未做出，钩镰已经狠狠砍在我肩头处，能抵御7.62毫米普通步枪弹的美军防弹衣冒出一小股血，我能感到肩上的伤口是入了肉的，但应该还未彻骨，咬牙发起了狠，我和这怪物纠缠一团，抵住身子用骨匕首疯狂的攒刺，我扔掉了一只骨匕首，用空出来的手按住它的脖子，另一手刺击了数十下，直到它没了力气挣扎，才停下动作退了几步，将波波莎冲锋枪换弹，给地上的怪物们补了几枪确认死亡。
“真他妈的难搞！”
我用随身的布巾包住伤口，瞧着它们的尸体渐渐化成飞灰，这东西的威胁性远高于野狗，差点就翻车了。
高风险自然是高回报，我开始打扫战利品，收获的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