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原来它长这样
“一张扑克牌经过再次洗牌，重新挑选出来的概率有多大？”
“即便无法一次挑选成功，那要重来多少次才有赢下的可能？”
高翊的额头开始沁出汗珠，他在尝试用概率的方法，去赢下这场游戏。
理论上来说，54次回溯就能赢下游戏。
他只需要每次都选最右边那张牌，等到再次选牌的时候，再从右到左把54张扑克牌都选一遍，54次总有一次能成功选对。
但这并没有算上任意一丁点变化导致的蝴蝶效应，从而让小丑的二次洗牌也产生变化。
要是那样的话，赢下这局游戏就不止54次了，甚至有可能是无数次。
想到这，一股无形的压抑感，涌上高翊的心头。
他感觉这游戏把他拉入了一个死局，必须忍受对方病态而又残忍的折磨，却又难以寻觅到破局的方法。
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压力只会激发他的斗志。
难赢？
他更要赢下！
不过，他目前还没发现能常规赢下的办法。
看来只能铤而走险，试试非常规方法能不能行得通。
小丑有些不耐烦地把牌往高翊面前递了递，催促着他赶紧挑选。
高翊长呼一口气，用手指在裤边缝蹭了蹭，又在衣服领口擦了擦，佯装紧张到手足无措。
实则，他的衣服领口上有一些汗渍，毕竟两天多没洗澡，每天都要被吓出一身冷汗，没搓下泥来就不错了。
他用手指擦一擦领口，相当于沾了个油印。
然后，他依旧挑选了最右边那张红桃4。
挑出来之后，高翊不动声色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指肚，捻了捻牌的右上边角。
翻过来确认花色大小，放回去时又顺手捻了捻左上边角。
当然，动作一定要轻，要是把边角捻折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猫腻。
这样一来，高翊就相当于给这张红桃4正反两面都盖了个油印。
哪怕小丑二次洗牌把这张牌混入中间，上面的两个边角也总会露一个出来。
做完这些小动作，高翊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生怕会被小丑发现。
不过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小丑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之中，手法干净利落地开始洗牌，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高翊的小手段。
“成了！”
高翊心头一喜，用力握了握拳。
几秒过后，小丑二次洗牌完毕，把54张卡牌齐整开扇，摊到了高翊面前。
高翊压下激动，仔细寻找着边角上的油印。
然而这一次，幸运还是没能站在他这边。
54张扑克，居然有十几张牌的上边角都弥留着淡淡的油印，形状各不规则。
他依旧无法分辨出哪张是红桃4。
“失算了！”
高翊脸色一黯。
他忘了这副扑克牌是完全崭新的，每张牌之间缝隙小，粘连性强。
经过二次洗牌，十几张牌都沾上了油印，而之前那张红桃4边角上的油指印也变得模糊不规则了。
无奈之下，高翊只能凭着感觉，从沾有油印的牌中挑一张。
翻开一看，是一张方块8。
第二次，他又输了。
“啪啪啪啪……”
小丑兴奋地欢欣鼓舞，又自顾自跳起了一段怪异的舞蹈，享受着自己的胜利时刻。
砰！
突然间，小丑感觉手里一轻，紧接着便听到后脑勺传来一声闷响。
他的身形晃了晃，还没等他站稳，又是一记闷响，其中夹杂着清脆的骨裂声，以及血液迸溅的声音。
高翊夺过那根木制拐杖，对着小丑的后脑勺开始了一下又一下的重击，一次更比一次重，一次更比一次狠。
“妈的，老子这次就是死也要先锤你狗曰的一顿再说！”
“你不是喜欢折磨人吗，试过自己脑袋开花的滋味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顿时，小丑的脑袋上就像开了个染坊，红的黑的紫的纷纷绽放。
小丑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但高翊仍不解气，誓要把他的脑袋敲烂。
此前的不安与恐惧，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愤怒，尽数发泄了出来。
还是那句话，就算是死，高翊也不会死得让对方称心如意。
高翊足足暴打了小丑好几分钟，排练大厅里不少工作人员都看见了这一幕，却无人敢上前劝架，好似害怕着什么。
敲到最后面，高翊浑身酸痛，一丝力气都没了。
毕竟揍人也是个力气活。
再看躺在血泊中的小丑，后脑勺稀烂，早已经没了人样。
“晦气！”
高翊一脚将其踢开，心想着这小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难道小丑的游戏还能靠暴力手段来赢？
啪嗒～
小丑被踢得翻了个身，脸上的面具四分五裂掉落在地，露出了真容。
蓦地，高翊看见那张脸，心头巨震。
“韩可然？”
“怎么可能！”
他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韩可然是演出舞者，她戴的面具是那种网纱式舞会面具，只遮住了眼眶和额头。
清丽的容颜上，琼鼻，檀唇，脸廓，还是能大概看出来的，颇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
而眼前的小丑面容，居然和韩可然有七八分相似！
那秀挺的鼻梁，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惊骇之余，高翊还是发现了不同之处。
要说最大的不同点，就是韩可然是酒红色长发，而小丑是黑色短发。
而且，小丑的脖颈上还有一条黑色细线，形成了泾渭分明的肤色分界线。
脸蛋往上，皮肤白皙细腻，脖子以下，皮肤粗糙暗沉。
就像是把别人的脑袋，缝连在了自己脖子上。
“难道是小丑深爱着韩可然到了一种扭曲的程度，想要让她每时每刻都和自己在一起。”
“于是，他把其他女孩的脑袋整成了对方的模样，然后缝在了自己脖子上？”
高翊不由得细思极恐起来。
这得多变.态多扭曲的人，才会有这番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由得，那种恐惧感再次袭遍他的全身。
趁着小丑没了动静，高翊不敢再多逗留，转身就要走。
陡然间，他刚转身准备跑路，一张人脸在其面前瞬间放大。
红色鼻球面具，腮红漩涡油印，不是小丑还能是谁？
高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跌倒在地。
他脸色惊惧地看向脚下，那具破碎的身躯仍静静躺在血泊之中，血腥味浓郁不散。
然而，小丑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切完好，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
仿佛，地上躺着的那个根本不是他。
可地上这具尸体，不是小丑还能是谁？
“难道真的是韩可然？”
高翊惶恐不安地想道。
身系背后真相的关键人物，居然被他杀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小丑便对他行起了鞠躬谢礼，完成上一场未完成的仪式。
小丑低下了头，他脚下的阴影却抬起了狰狞的头颅。
噗嗤～
裂帛之声响起。
恍惚中，高翊看到了半个人头像气球一样飞了起来。
“原来，它长这样。”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