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鲛人心——回忆
初晨的光还未落下时陈白便醒了，偏头看向另一张床上沉睡着的陈玄奕皱了皱眉。
鱼睡觉也会打呼噜吗？
陈白从床上直起身，套上一件外套，踩着拖鞋靠近陈玄奕身旁，这人踢了被子四仰八叉地睡着看起来倒是睡得香甜。
拉起被子直接丢到陈玄奕身上，陈白转身出了门。
双手揣在兜里缓步在未苏醒的街道上摇晃着，陈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只是受不了陈玄奕的呼噜，所以想要离他远点。漫无目的晃荡在街头，陈白忽地想起了陈玄奕昨日奇怪的神色，便不自觉地抬腿穿过街道，抬手叩响了姜姝琦的家门。
门铃声响起，陈白并不认为这么早女孩会起床开门。他只是想过来看看而已，看看让陈玄奕变得奇怪的原因是什么。
犹记得那天刚遇见她的时候，陈玄奕的眼睛就好像找到宝藏一般发了光——
“你你——你不是那天在广场上弹琴的女生吗？”陈玄奕一个激动差点打翻了面前被他喝空的茶碗。
被这突然激动的男人打断了话语，姜姝琦只当他是夏东阳的友人，偏头看向他礼貌性地问道：“你是？”
“陈玄奕！”陈玄奕倒是不拘谨，说着还抓住怀里陈白的后颈毛将他提起来，高兴地向姜姝琦介绍，“这是陈白。”
“你们好。”姜姝琦笑了笑，并没有被陈玄奕的热情给吓到：“我叫姜姝琦。”
仅是短短一分钟，姜姝琦再侧眸偏回眼前时，坐在一旁的夏东阳早已消失无踪，这让原本很开心的姜姝琦突然呆住了，“怎么......不见了。”
此时陈玄奕怀里的白猫仰起了头看着对面女孩呆愣着瘪嘴的表情，这样奇怪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见。
“诶，东明怎么走了？”陈玄奕看了看四周，再偏回头看姜姝琦时突然噤了声，女孩的一双桃花眼里没有泪，她只是眉眼低垂，轻轻叹了一口气，但似乎已经失望至极。
“抱歉啊，你是来专门找他的？”在人群里也算呆了一段时间，陈玄奕这次倒是反应灵敏，意识到面前的人情绪不佳。
“也不算吧，说不上专程。”姜姝琦笑了笑，背起包站起了身，“我已经找他十年了，已经习惯了。”
没喝冷饮的心情了，她准备走了，站在店门口，望着门外的烈日，太热了。
姜姝琦翻了翻包，没带伞。
心情好像更糟了。
“我们帮你找他吧。”陈玄奕站起身追了出来，就站在姜姝琦的身后。他的身上自带凉意，化去了盛夏的暑气，让姜姝琦皱起的眉微微舒展，“正好我还有话没和他说完。”
姜姝琦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这样好联系。”
“好。”陈玄奕笑着掏出了自己新买的手机，存进了第一个非业务联系人姜姝琦的信息。
这天的黄昏，他们是在公园的山坡上找到他的。
那里是落日的最佳观景地，少年吹着风，望着太阳缓缓落下，余下的光染红了天空，如同女孩的裙摆在天空舒展，带走了他的心神。
“很漂亮。”陈玄奕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身旁，化成人形的陈白手机里拿着冰棍缓缓向他们靠近，大大的猫眼望见远方绚烂的天空，忽地激动着奔跑向前朝向最高处，脸上欣喜的表情一览无余。
夏东阳看着越过他们两人直奔坡顶的陈白，忍不住笑了笑：“像他这样的灵，一定没有烦恼。”
“这可不，才刚化形，吃得最多的就是冰激凌，除了吃不饱能有什么烦恼。”陈玄奕看着陈白的背影咧嘴笑着，“身边多了个能闹腾的家伙，感觉挺有意思的。”
听着他这么一说，夏东阳倒是笑起来了，“你说的闹腾的家伙是你自己吧。”偏头看向不远处安静地看着日落的陈白，长长舒了一口气，“没有烦恼的话，那也就不怕被传染了吧。”
“传染什么啊？”陈玄奕凑近一问，刚刚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夏东阳偏头看了看呆头呆脑的陈玄奕，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和他气息相近的花萝，不自觉地失声笑起来，这么看来倒是也不怕传染给他了。
尽管是这样想着，夏东阳还是站起了身，“你别靠近我了，会受伤的。”
“啥？”陈玄奕不解他的意思，只是终于注意到了夏东阳隐藏在帽下的银发，陈玄奕微微愣了愣，而后猛地站起身拽住了夏东阳的手，似乎是要向他确认着什么。
四周突然静了，只听得见群鸟飞过，叶浪响起的声音，数秒后，陈玄奕开口感叹道：“兄弟，你不简单啊。”
“什么？”
“你身上的东西不简单。”听到陈玄奕的话时，夏东阳其实是期待的，他知道陈玄奕是那神秘的物种鲛人，他希望着这外来的家伙能够拥有救他的办法。
可没有，他也没有。
陈玄奕偏头看向远处的夕阳，沉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想找的那个女孩是银发对吗？”
“嗯。”夏东阳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在等她。”
“那我便可以猜出来了，你找的那个人我曾经远远的见过。”陈玄奕似乎陷入了远久的回忆中，“她蓝色的眸子中藏着大海，很漂亮。”
“东方的那位来拜访主神时那女孩总是会跟在她的身旁，安静却又不可忽视。”
“东方神界侧使，木槿。”陈玄奕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似乎是在安慰他般语气温柔，“你这身体现在不适合乱跑，跟着我吧，我照顾你。”
夏东阳突然懵了，指了指自己，偏头看着陈玄奕，脸上带着疑问，“你们不是连饭都吃不饱吗？怎么照顾我？”
坐在不远处的陈白闻声偏过了头来，看向身后站着的两人，他手中的冰棍已经化了，糖水融入土地，他的手中只剩下了一根木棒。
“这......”陈玄奕尴尬地抠了抠脑袋，然后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不是问题，我让陈白少吃点冰激凌，这给你吃饭的钱就有了。”
夏东阳闻声失笑，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陈白会把我当敌人的。”他抬手指了指陈白的方向，男孩的眼睛在听见要减少他的冰激凌供应量的瞬间缩成了竖瞳，警惕地看着正在交谈的两人。
“你不是没有住的地方吗？”陈玄奕见劝不动他，便又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输出，“你得停下来。”
“住我那儿刚刚好。”
这话说动夏东阳了。
这样一直四处走着根本就不是办法，反而将心魔毒传染给人的几率更大。
“好。”夏东阳点了点头，“那以后麻烦了。”
陈玄奕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向陈白招了招手，“走了。”
陈白张了张嘴，没说话，他没想通——他们所有的家当只有那棵老槐树下的躺椅，夏东阳能住哪儿？
直到走进一间公寓，打开门看见穿着围裙忙里忙后的姜姝琦后他才明白——他们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