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往昔——约定
“我叫夏茗。”夏茗放下书包在公园的台阶上坐下，将手中刚从路边摊买来的一盒章鱼小丸子递给了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她从很早之前就看见了，这小东西一直看着路边的吃食，目不转睛。
小女孩看了看夏茗手中的盒子，偏头看了看身旁伸缩变换形状的蓬蓬云，见蓬蓬云没有阻止她，便伸手接了过去，“谢谢。”女孩微微低了低头，似乎还有点不太习惯向人道谢。
“静。”女孩说：“你叫我小静就好了。”
夏茗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自己之前一样没有姓氏的人，偏了偏头，脑中有了疑问，“没有姓氏？”她可没有在扶桑宫见过她。
“以前有。”静点了点头后又撇了撇嘴，“但是妈妈说我不是她的孩子。”
夏茗闻言，仰头看着静身旁的蓬蓬云，似乎是想向他问清楚事情的究竟，但却见蓬蓬云化成人形疯狂摇头，垂眸看见小女孩闷声吃着手中的小丸子，蓬蓬云雾状的身体缓缓下陷，就好像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夏茗显然是不明白的，又看不懂蓬蓬云想表达什么，便将这话问出了口。
“意思就是，妈妈不要我了，我是个孤儿，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静仰起头，对上夏茗的眼，毫无畏惧，带着丝丝不满。
夏茗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沉默两秒，抬手摸了摸静的头，对她说：“对不起。”
还有一些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被夏茗堵在了嗓子眼，她知道不应该问了，抬头看着对面的蓬蓬云，夏茗对静说：“但是你还有胖胖。”
“嗯，我还有胖胖。”静点了点头，吃完了最后一颗丸子，站起身瞄准旁边的垃圾桶，轻盈一丢，垃圾入桶，“欧耶！”开心地跺跺脚，静转过身踮起脚摸了摸夏茗的头，“谢谢姐姐，我要和胖胖回去了。”
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带着一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灵在外边乱晃，其实挺让人不放心的，夏茗站起身向静伸出了手，“我送你们吧。”
静呆了呆，看着向她伸出的手，抬起手缓缓将手伸过去。垂下头看着地面，小手突然被握住，静不自觉地抖了抖，感受着那只不是很温暖的手，差点忘了呼吸。
“怎么了？”夏茗见静的身体僵硬，不知她怎么了。
静闻声摇了摇头，“没事。”
“我们走吧。”
初春的阳光极好，夏茗牵着女孩的手缓缓在行道上走着，蓬蓬的云朵环飞在四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还未靠近门口，夏茗远远地便望见铁门前一位中年女子手中装着蔬菜的袋子都没放，便向她们快步走来。
“小崽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低声斥责了静一句，瞪了她一眼后女子才向夏茗问好，“小姑娘，谢谢你送她回来。”
“这小家伙总这样，不到饭点是不会回来的，麻烦你了。”女子笑着扯了扯静的衣服，让她站到夏茗面前，“快跟姐姐说谢谢。”
静别开了脸不看夏茗，一脸倔强模样，夏茗垂头直直地看着她，觉得这小孩儿古灵精怪的做事总让她看不懂。
静瘪着嘴不说话，这可让女子有些恼了，拍了拍她的肩催促她，静这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真乖。”女子笑了笑，摸了摸静的头，向她伸手准备带她回去，可静转身飞快跑开，头也不回地进了铁门。
看着静跑远的背影，女子叹了口气，回转头来笑着向夏茗解释：“不好意思，这孩子可能是有点害羞，请别见怪。”
“没事。”夏茗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女子旁边化成人形向她缓缓鞠躬的云彩。
之后的日子里，见到静已然成了夏茗生活中的常态。
她还是一个人，她也一样，是一个人。
静偶尔还会跟同龄的小朋友打架，有时会去逗弄街边的野猫，又或者在回家的路上转着圈，偶尔甩着两个作业本玩耍，夏茗捡起掉在地上的本子，翻开来看，上边工工整整地写满了拼音符号——这是静还没有写完的家庭作业。
因为没有人会同她玩，所以她的作业总是最早完成，偶尔会因为望着窗外发呆而没有完成作业，静就只能将作业带回去，继续写。
静将她回去的地方称为“房子”。
夏茗仔细看过，那个地方不叫房子，叫孤儿院。
她没有问过那位女子关于静的过去。
她不好奇。
偏头看着脸颊有些淤青的小丫头靠在蓬蓬云上，嘴里喃喃着：“胖胖......”
“又打架了？”夏茗斜眼看着旁边半睡半醒的小家伙，抬手擦拭着手中的长剑，斜阳正艳，天边的云像余晖下的草原，广阔而又色彩鲜艳。
剑刃闪着寒光，夏茗刚除掉了一只恶灵，“你不管管她？”还未散去的灵血漂浮在空中，也在夏茗脸颊处染上一丝猩红，蓬蓬云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打瞌睡。
见身边的云没有一丝反应，夏茗以为它也跟着静睡着了，偏头垂眸仔细打量了这云朵一番，夏茗叹气似地摇了摇头，自己得出了答案。
好像是管不了。
除了能起风，这云看起来没有一点其他的用处。
又深度思考了一番，夏茗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倾身凑近他，长剑也紧接着靠近，夏茗神情肃穆，戳了戳漂浮的云朵，蓬蓬云耸了耸，似乎是看见了突然凑近的剑端，猛地往后缩了缩，她问：“你......难道是天上的云朵变成的精怪？”
云朵闻声一滞，女孩的脑袋在他鼓起的微风上蹭了蹭，他不敢再动弹，生怕自己一动，风吹偏了，小家伙就一个脑袋栽地，肿起个包。
“动不了吗？”夏茗看出了蓬蓬云的困扰，也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站起身，拿起剑，背上书包，得去下一个地方。
“今天还需要降灵，就不能送她回家了。”夏茗招了招手，往下一个地点而去，这是师父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得好好完成。
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夏茗只听过一次的声音，“你......认识夏......崇山吗？”
转回头去，云朵一上一下地飘着，若不是周围没有其他人，夏茗也不会确定这声音是从蓬蓬云那里传出来的。
夏茗点了点头，认真回答着：“听过，我的师叔。”想了想，感觉自己没说清楚，夏茗又补充道：“这段时间他不在家，所以我还没见过他。”
“等他回家了，你能带我去见他吗？”这可能是夏茗听到过的蓬蓬云的话里最顺畅清晰的一句。
她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