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往昔——跟随
014.
“你看那孩子的眼睛。”夏振林站在窗边俯视街面上徘徊的女孩，又偏头看向坐在身后沙发上抽着烟的夏御风。
夏御风闻声抬起头对上夏振林的目光，时间似乎凝滞了几秒，青黑色的眼底透出丝丝倦意，烟雾在指尖腾升，夏御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究是败下阵来。暗灭手中的烟，站起身往窗边走去，略有点不耐地看向窗外，“看谁？”
“那儿。”夏振林指了指停顿在街边的女孩，蓬松的头发乱作一团，就像鸟儿刚搭建好的巢穴，光着的脚丫沾满了泥土和灰尘，身上黑色的裙摆也破旧不堪，只有那双眼睛还依旧明亮着，证明着她并非神志不清。
停驻在红路灯路口前，看着对面公园中的树林，女孩缓缓迈开步伐，转了转手中的小刀，向林内跑去。
她那模样实在太过惹人注意，以至于让夏御风忽视了她手中挥舞的利刃，指向的是林中飘忽不定的异灵。
冲刺、格挡、回旋、中！
往手臂上吐了口口水，抹抹伤口，女孩走出了树林。
四周没有人驻足，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女孩的存在，仅仅只有在她停下的时候才会有人好奇地偏头观望，看看这次的雇主会用怎样的东西抵付佣金。
“搞定了，以后他都不会再出现了。”女孩望着面前的男人伸出了手。
“真的？”男人往林中望了望，这几天下班回家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总是绕不出树林，但愿以后真的不会了。
受到男人的质疑，女孩偏头回望了一下，确认似地点了头，“确定。”再次向他伸出了手。
一个精致的礼盒被放在手中，女孩微微顿住，抬起手打量着盒子，仰头看着面前的男子，眼中带着微微的怒意，让男子摸不清头脑，她问：“这是什么？”
“蛋糕。”男子如实相告，就像害怕她不喜欢一般，又补充道：“很好吃的。”
“能填饱肚子吗？”女孩盯着手中的盒子，总感觉不够吃。
食物吃得不够的话，就动不了了。
男人被她这无厘头的问话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虽然这蛋糕吃不饱，但是这是他专门排了好长的队买来答谢她的。”
“吃得饱吗？”见男人不说话，女孩皱了皱眉，等待他的回答。
男子笑了笑，明显有些尴尬，摇了摇头。
“那不要。”将盒子还给面前的男子，又向他伸出了手，“我要能吃饱的。”
男子被女孩盯得略微有些发毛，最终还是妥协地走近面包店买了两大袋长形面包条塞到了她的怀里。
“谢谢，再见。”
抱起怀中的两大袋面包，女孩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站在窗边的风林两人呆了眼，远远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两人陷入了沉默。
“是御灵者。”夏御风先开了口。
“居然混成这个样子？”夏振林忍不住开口，摸了摸下巴上那并不存在的胡须，觉得这孩子混得也太惨了点。
“打法那么猛，没人教吧。”夏御风看着女孩远离的背影，脑中已经补出了她的艰难处境。居然只能靠接受委托收到的食物果腹，想必是已经没有其他求生的法子了。
“就像津桦一样。”
夏振林闻言顿了顿，看着女孩即将远去消失的身影，转身向门口走去，“去看看吗？”看向夏御风，“那孩子的生活状况。”
“反正和赵家人约定的会面时间还早不是吗？”
夏御风望了望夏振林的背影，似乎是被说服了，抬腿跟上。
......
“你们问刚才那个女孩儿啊？”
“她是最近才出现的，说什么只要给吃的就帮驱灵辟邪。”
“你还别说，还挺神的，感觉比赵家还灵。”
“你们也想找她帮忙？”
“好找得很，扶桑宫知道吧？她就睡那儿，靠近门口就可以看见她了。”
......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问那孩子为什么会睡在扶桑宫门口。
那孩子看起来就像个江湖神棍，没有人会关心神棍睡在哪儿，他们只会关心神棍灵不灵。
“我说如果，是如果啊。”夏振林走在夏御风的身旁目光追随着不远处的女孩前行，“那个孩子没人要，你会带她回去吗？”
夏御风不禁一笑，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一口，烟雾飘出，夏振林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摆了摆手，打散烟气，表示不想吸二手烟。
“她是个好苗子，就算有人要她，你也会抢过来吧。”夏振林在想什么，夏御风清楚得很。只是脑中突然想起当初拿着木剑不要命地往前冲的小孩儿，夏御风的笑容凝滞在脸上，无奈道：“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夏振林想了半天想不出回话，挠了挠头拍了拍夏御风的肩，“是啊，就像津桦一样，但是津桦比她幸运。”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夏御风吸完了手上的烟，按灭烟头，将烟头丢进了垃圾桶，“我当初信誓旦旦地跟陈叔说，夏家会更适合他。”
“好像并不是这样。”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说不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如果他是个普通的孩子，他的妈妈也不会有事了。”夏振林拍了拍他的肩，让他认清现实，“御灵者最容易吸引灵物，这也是世人不喜与我们接触的原因。”
“命运这东西它虚无缥缈，不是单靠你我就能左右一个人的人生。”
“能让一个人新生或毁灭的，只有他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