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上掉下嫁妆来
她一边吃，一边听珑月说道，“郡主不要着急，夫人说等过两日老夫人消了气，再让老爷去求求情，一定会把您放出来的。白天我不能来，只能晚上来给你送吃的。”
云卿染一边嗯嗯答应，一边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把整只烧鸡吃了大半。
珑月在门缝里看见，忙道，“郡主你可省着点儿吃啊，现在吃光了，明天又要饿肚子了。”
云卿染不以为意，“没事儿，明天我就去诚恳认错。”
珑月，“……”
郡主您立场这么不坚定真的好吗？
云卿染填饱了肚子就犯困，这祠堂里没有被褥，好在天气不冷，她便将几个蒲团摆在一起，躺下睡了。
第二日清早，云卿染正睡的香，忽然觉得有人推她，“郡主，快醒醒。”
她睁开眼睛一看，正是珑月神色焦急的蹲在她旁边。
云卿染忙翻身坐起，“你怎么进来了？昨晚给我送烧鸡被抓住了？”
“不是，”珑月将她拉起来，“宫里来人传旨，夫人叫你快去。”
云卿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些紧张，“传旨？”
这个时候传旨，除了大婚还能是什么？
一想到大婚，云卿染的脑海里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双血红的眸子，心里更是紧张。
之前赐婚的时候，她只觉得事情还远，不曾细想，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眼前了。
可她还没有准备好……
“郡主，别愣着了，传旨公公还等着呢。”珑月又提醒了一句，云卿染才回过神来，纵使再不情愿，也只得硬着头皮到前厅接旨。
听太监宣读完了圣旨，云卿染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两天，两天后她就要嫁人了！
虽然早就知道皇上随时都有可能会下旨命他们大婚，但此时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传旨太监依然是陈海，他见众人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便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聂氏勉强笑了一下，“自赐婚那日，一应事物也都准备起来了，可眼下唯独这喜服还未曾备好……”
“夫人无须担忧，”陈海笑眯眯的一团和气，“凤冠霞帔尚衣局已经准备好了，过会儿就会送过来。皇上说了，这桩婚事的确有些仓促，然而最要紧的是皇长子与郡主两人匹配，其余的都没什么关系。若府上还有什么需要也尽早说，好叫人去办。后日下了聘，大后日就要行大礼了。”
聂氏无奈，只得应下。
她一心舍不得女儿，老夫人却是松了一口气，待陈海走了，便道，“听陈公公的话，难道皇上是说卿染不带嫁妆过去也可以？”
秦氏也忙道，“我听着也是这个意思，咱们府上的情况皇上必定知道，这正是体恤咱们呢。”
聂氏皱眉，态度坚决，“就是升斗小民嫁女儿，也没有不带嫁妆的。不管皇上是什么意思，卿染的嫁妆都要带过去。”
秦氏一听这话便有些着急，却又不好多说，忙给老夫人递了个眼色。
老夫人脸色也很不好看，“女孩子出嫁，没有嫁妆的确不好看。不过圣上天恩体恤，我们也不能不领情。依我看，等聘礼送过来，就从其中拣几箱子让卿染带过去吧。”
聂氏气的脸色铁青，“前头卿染嫁到温家，尚且有三十六抬嫁妆，如今皇长子的身份比温鹤云尊贵多少，这嫁妆上只有更多，没有减少的道理。况且皇长子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中都有数，卿染若是没有嫁妆傍身，日子怎么过？旁的事情都可以依老夫人，单独这件不行，我就卿染这一个女儿，不能叫她在夫家无法立足。先前的嫁妆银子，再加上后日送来的聘礼，一分不少都给卿染带过去。”
“你是疯了不成？”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聂氏，“你就只想着自己的女儿，全不顾这一府人的性命了？都叫她带了去，难不成举家喝西北风？”
“就是喝西北风，也不能算计卿染的嫁妆，我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聂氏说着，眼圈儿忍不住红了。
见聂氏真的动了气，老夫人倒不好太强硬了，长叹了一口气，转头对长郡侯说道，“献儿啊，娘也知道这样做委屈了卿染，可是不这样，这一家子大大小小可就过不下去了，你是一家之主，你来做主吧。”
长郡侯是左右为难，又不能让一府人没了活路，又不愿委屈了女儿，思虑半天，终于说道，“卿染的嫁妆银子本就是她的，还由她带走；至于送过来的聘礼想必也不少，且留下两箱子，用以府中度日，余下的也都叫卿染带着。”
老夫人一听便要反对，长郡侯立刻截住了她，“咱们家已然败落了，不能再带累嫁出去的女儿。”
聂氏点头赞同他的安排，又忍不住心酸落下泪来。
老夫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如此一来，长郡侯府又能支持几日？”
长郡侯道，“等卿染出嫁后，再想其他的法子吧。”
云卿染心中感动异常，狠狠吸了吸鼻子才没有落下泪来，“爹，娘，你们不必忧愁，女儿纵嫁过去了，也不会不顾长郡侯府的。先前的嫁妆银子我带走，至于后日送来的聘礼，不管多少，我分文不取。嫁妆与聘礼不必混为一谈。咱们家的情况，外人也知道，不必为了好看而强撑。”
老夫人一听便欢喜起来，正要为夸赞云卿染两句，聂氏却抢先拒绝，“这怎么行？不说别的，你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衣服首饰，赏人的东西，亲友间有事送礼，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难道你一概拿银子现买？况且那嫁妆银子统共也没多少！”
“衣服首饰我带着，也不用太多，以后过起日子来缺了再置办也不迟；赏下人可以直接用银子；至于送礼……到跟前了再去买也来得及，就算来不及，皇子府总不至于一穷二白吧？”云卿染越想越觉得这么办最合适，最后一拍手，“就这么定了！”
云卿染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来记得说话，一个小厮面带喜色的跑了进来，“老夫人，侯爷，夫人，外头来了好些人，说是给郡主送嫁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