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排排坐，分银子
次日一早，云卿染还没有睡够，就听贴身丫鬟珑月在身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念叨。
她忍无可忍的拥着被子坐起来，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云小月，你是和尚庙里出来的吧？”
珑月原本是随云卿染一道陪嫁到温家去的。何媚儿进门以后，有一次与云卿染起了冲突，珑月为了维护她，得罪了何媚儿，就被赶了回来，在府里做些杂活。
这次云卿染回来，珑月才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郡主说什么呢，奴婢明明是跟郡主一起长大的。”珑月撅了撅嘴，把云卿染要穿的衣裳拿了过来，“郡主还是快起来吧，刚才老夫人身边的挽香姐姐来过了，让您一会儿用了饭早点儿过去，说今日有要紧事商量呢。”
“什么要紧事，”云卿染穿好了衣裳洗漱，闻言轻嗤一声，“还不是要商量怎么分钱？”
云卿染把嫁妆卖掉的事情，阖府都已传遍了。
珑月听她这么说，娇俏的小脸上顿时涌起一层浓浓的担忧，“郡主，没了嫁妆，日后你怎么嫁人呀？”
“嫁人之前，还是先考虑怎么把肚子填饱吧。”云卿染一转头看见了桌上的清粥咸菜，愕然，“府里不会是真的到了只能喝粥的地步了吧？”
“嗯。”珑月点点头，忧愁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已经好久了。”
“妈呀……”云卿染重重扶额，好歹也是侯府啊，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她之前还以为传言是夸大其词，可没想到，喝粥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云卿染无肉不欢，看见这寡淡淡的早餐实在是没有胃口，“你跟我说说，府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起先还是想办法省银子，把下人遣散了一部分，吃穿用度上也都消减了开支。近来省都省不出来了，夫人都开始变卖自己的首饰了……“
看来长郡侯府是真的山穷水尽了啊！
云卿染长舒一口气，拍了拍珑月的肩膀，“打起精神来，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咱们一起想办法，绝对不会饿死的。”
“唉……”珑月一点没接收到云卿染传给她的鸡血，苦着脸叹口气，“只能过一日算一日了。”
云卿染天生见不得人发愁，忙推着珑月的肩膀往外走，“走吧，别让祖母他们等急了。”
等两人到了赵老夫人居住的松雪院，发现云家的大大小小都已到齐，使人上了茶，正在互相谈论——话语中多是描绘自己缺银子的窘境。
见云卿染进来，大伯母秦氏眼睛一亮，当先开口夸赞，“还是卿染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府里着想，往后你的两个哥哥可全都靠你了呢。”
聂氏轻飘飘的看了秦氏一眼，对她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很是瞧不惯，不冷不热的说道，“自古都是哥哥照顾妹妹，到咱们府里可是反过来了。”
秦氏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时候上首赵老夫人笑容满面的朝云卿染招手，顺便解了秦氏的围，“卿染快来祖母这儿坐。”
虽说云牧景承袭了爵位，可对赵老夫人来说，长房的位置还是极重要的——云牧景只有云卿染这么一个女儿，百年之后这侯爵之位还是要由长房来传承。
依言到赵老夫人身旁落了座，云卿染扫了眼底下的长辈、同辈们。看到除了自己的父母和醉醺醺的三叔之外，莫不在迎上自己视线时露出多多少少带着讨好的笑容。
这样被人“重视”的感觉，真是让云卿染心里百味杂陈。
他们这样，无非是因为她手里有银子。就连珑月都知道为她忧愁没了嫁妆以后怎么嫁人，可这些亲人长辈，却只想着他们自己。
云卿染感叹了一瞬，想到眼下的情形，立刻打点起精神——毕竟是饭都吃不饱的人，还能期待他们多大义呢？
赵老夫人转头对聂氏问道，“献儿媳妇，大家也都到齐了，你打理着府里的中馈，依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她用词比较委婉，可意思却是明白的。
聂氏淡淡的说道，“还是先听听大嫂和老三的意思吧。”
“那行，”赵老夫人点头，“忠儿媳妇，你就先说说。”
秦氏眼里都冒光了，遮掩着笑道，“这事怎么说呢，若是按人头来分，长房人多，倒是让二弟和三弟吃亏了，不如还是三家均分吧。之后要怎么用，由各家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