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父亲为什么自杀
杨旭上高三了，学校把时间压榨到极致，元旦竟然也不放假了。为了缓和学生的不满情绪，学校同意元旦晚上让学生开元旦晚会。
那天晚上整个校园沉浸在一片欢乐与激情之中。高三的学生们期盼已久的元旦晚会正热闹地进行着，教室里彩灯闪烁，劲歌靓舞，每个学生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杨旭，坐在台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舞台中央的那个女孩——他的女朋友罗珊珊。
罗珊珊头发挽成了发髻，露着颀长的脖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舞裙，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在舞台上翩翩起舞。她的舞姿优雅动人，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旁边的男生都在鼓掌，欢呼、尖叫，杨旭看着她，心中充满了骄傲。
罗珊珊跳完舞鞠躬下台，她脸上泛着红晕，即有些害羞又有些兴奋地快步走到杨旭旁边坐下，她依靠在杨旭身上，杨旭爱抚的帮她整理着头发。
就在这时，班主任张老师从教室后门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杨旭的肩膀。
杨旭回头一看，发现张老师的面色凝重，心中不禁一紧。他以为又是因为他和罗珊珊谈恋爱的事情被找去谈话，毕竟学校对于高中生不文明交往的事情一直管得很严。
“杨旭，你出来一下。”张老师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杨旭和罗珊珊对视一眼，做了一个尴尬的鬼脸。然后忐忑不安地跟着张老师走出了教室，心里猜测着可能面临的批评以及该如何应对。
然而，当他站在走廊上，张老师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训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杨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父亲，他……跳楼自杀了。”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杨旭的世界击得粉碎。他感到一阵晕眩，几乎站立不稳。怎么可能？他的父亲一直都是那么坚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选择？
“老师，您是不是在开玩笑？”杨旭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张老师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同情：“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事实就是如此。你妈妈刚才打来电话让你现在赶紧回家。”
杨旭只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意识。他习惯性地回教室拿起书包，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去，面对罗珊珊的询问，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下雪了，外面的世界已经被一层洁白覆盖，寒风凛冽，吹得人骨头都疼。他试图打车回家，等了很久，出租车一辆也打不到。公交也已经停运，唯一能做的就是步行回家。
杨旭跑了起来，风雪交加，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他屡屡跌倒又赶紧爬起来，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当杨旭终于气喘吁吁地到了自己楼下。他在那站了一会儿，想要在雪地上看到什么，但是父亲的尸体已被收走，天太黑了，雪也已经覆盖了一切，他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下隐隐约约透出一点红色。
他的心跳乱了，迈着沉重的脚步上了电梯，家里的门开着，任凭寒风往里钻。他看到警察正在屋里忙碌着取证，母亲则坐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看到儿子回来，她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妈！”杨旭扑到母亲怀里，泣不成声。
母亲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哽咽：“孩子，对不起……你爸他……他走了……”
杨旭抬起头，望着他妈妈问道：“为什么呀，爸爸是为什么呀，上次我回家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他妈妈再次哭出了声，“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从早到晚都在服装店，我也是他出事后被叫回来的。”
杨旭转眼看到了那个曾经熟悉的地方——父亲的房间。
父母早就分房睡了，父亲一个人住在狭小的书房里。门半开着，里面似乎还残留着父亲的气息。他慢慢走进去，坐在父亲的床边，心中充满了疑惑和痛苦。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条不归路？他们之间的沟通难道真的如此之少，以至于他连父亲的心事都一无所知？
他试图在房间里发现什么，房间里的一切依旧如故，只是少了那个总是微笑着迎接他回家的身影。书桌上还放着父亲最近阅读的书籍，床头柜上父亲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也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杨旭拿起父亲床头的一本书，轻轻地翻动着。书页间飘散出淡淡的父亲留下的味道。他的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心中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知道，从今以后，这个家再也没有了父亲的身影，他也永远失去了那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夜深了，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洁白所覆盖。杨旭静静地坐在房间里，回想着与父亲一起做饭，一起打球，一起堆雪人的情景。那些平凡而又温馨的记忆此刻变得如此珍贵，让他心痛不已。
警察走了，母亲过来劝他难受就哭出来，不要憋着，他没有哭，他还是不愿意接受父亲已经离去的事实。
那几天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最后，父亲的死亡被定义为自杀，自杀原因不详。
杨旭的母亲王梅带回了他父亲的骨灰，骨灰放在客厅里。
王梅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慢慢地转换成了对自己老公的怨恨。
这么多年，她开着服装店一年到头休息不了几天。他只安安稳稳地上班，周末节假日都休息，挣着寥寥无几的死工资，从来不为家里大大小小的开支操心。如今他竟然跳楼自杀，弄得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各种猜疑。整栋楼甚至整个小区的房价大跌，所有业主都对他们家不满，自己这些年的辛苦真是白费了。
这些怨恨一开始只是在她心里滋生蔓延，时间一长，她难以控制地从嘴里吐露出一些。
杨旭听到她的抱怨，心里恼怒起来。杨旭跟他父亲要更亲近一些，从他小时候开始，记忆里更多的是父亲的陪伴，一日三餐是父亲给他做，关于生活和学习上的问题，都是父亲去帮他解决。
母亲王梅忙于服装店的生意，早出晚归，并没有多少时间能跟他亲近，而且随着他的长大，他越发觉得跟母亲难以沟通，她太过于自我，永远不去替别人着想，甚至听不进去别人的任何意见。
他一直不喜欢母亲，觉得母亲对钱财看得太重，对感情对家人包括对这个唯一的儿子都非常冷漠，现在他最爱的父亲死了，他更是对母亲侮辱父亲的言论无法忍受，他总是在她自顾自地唠叨抱怨时回他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这几天他想来想去，父亲为什么会自杀？他怀疑是母亲对父亲的冷漠和强势逼死了父亲，渐渐地他对母亲不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