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烟尘
“李子煜，你怎么样？”唐无缘看出他状态不对，赶忙问道。
“唐元，你现在是不是很疑惑？阎王现在……居然来永明宫抢人的勇气都没有？”李子煜跪倒在地，表现出一种气息奄奄的状态，岳桑桑见状赶忙上前来扶他。
“鬼王……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精怪都打不过，而我，连你一剑都承受不住？”李子煜继续问道。
唐无缘蹲在他身前，紧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些问题。
“我相信你后悔了，觉得自己错了，但你还是不懂，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李子煜说道，随即却忽然露出了笑容。
“李子煜，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唐无缘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阵心慌，发觉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猜到是阎王收集了你的残魂，为你修复灵魂……以及后面的一切，但你只猜对了一半。”李子煜说道。
“其实是我们所有老鬼，我们一起修复了你的灵魂。”岳桑桑淡淡的说道。
唐无缘闻言震惊的看着自己周围这一圈人，他们脸上都带着微笑看着他，只有曾灵云躲的远远的。
“别看我！我没参与！我忙着修我师傅呢！”曾灵云喊道。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唐无缘不知此刻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悲伤，这信息量太大了，让他一时难以招架。
自己是被所有老鬼一起修复的，曾灵云……忙着修复辛麓的灵魂？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一喜，一遍遍问自己，这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错误都可以被挽回？是不是……辛麓很快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不要高兴太早了。”鬼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迅速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你们有什么条件？”唐无缘站起来问道，但心底已经不可避免被喜悦充斥了。
“唐元，这不是我们的条件，我们是没资格提条件的人。”李子煜闻言接道。
随即，唐元看到了令鬼震惊的一幕，那个刚刚还脚步带风走向自己的煜王，拿出自己的长鞭说要和他决斗的李子煜，在岳桑桑怀里慢慢消散而去，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一言未发。
而这个场景，除了唐无缘以外，居然没有人觉得惊讶，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唐无缘张大嘴巴，想和他们说什么，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空气中漂浮着几条几乎透明的残魂。
唐无缘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回应他的却是这些老鬼的苦笑。
岳桑桑脸上有一种怅然若失的神情，她扶着地慢慢站起来，拿出集魂瓶，把那几个透明的残魂收集起来。
“这……”
“到底……”
“怎么……”
“回事？”
唐无缘直直地站在原地，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三百年前的确依靠着地府残存的灵气‘死而复生’了，但我们并不能永远活在地府，考虑再三，我们决定倾尽所有鬼之力，“复生”一只魂，一个有能力孤身重建地府的鬼。”阎王站到唐无缘身边，解释道。
“为什么是我？”唐无缘看着阎王，神色是疑惑和不解，还夹杂着一丝怨气。
“因为曾灵云在收集整理那场灾难中所有残魂的时候，在永明宫地狱之门前发现了一缕残魂，是辛麓。我们同时也收集到了你的残魂，最后我们商量再三，一致认为复活你……是最明智的选择。”阎王继续说道，看着唐无缘的眼神带着一种期待。
“你们不要告诉我，今天就是你们……都消失的日子。”唐无缘听完问道。
回应他的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阎王，你别闹。”唐无缘强行扯出一抹笑，看着阎王。
“鬼姬？”
“岳桑桑。”
“曾灵云……不是吧？”
“孟婆，你一定不说谎，对吧。”唐无缘在崩溃的边缘，跑去抓住孟婆的肩膀问道。
孟婆看着他，半晌才说出一句：“走，我们去吃饭，接风洗尘宴怎么样。”
“好啊好啊，走吧！”曾灵云第一个接茬，剩下的人闻声而动，自然的跟在孟婆身后向前走去。
唐无缘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们一一从自己眼前走过，不肯向前，阎王见状一把把他拉走。
一行人来到孟婆餐馆，他在这里打过工都不知道原来二楼也是餐馆的，他们围着圆桌一圈，楼下那个服务员小姐姐迅速上齐了菜。
李子煜的集魂瓶被放在他座位上。
“我还记得第一次从下面上来，这老哥在地狱之门前等了我一年多。”岳桑桑喝了一口酒，看着李子煜的集魂瓶说道。
“等了我半年。”唐无缘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脑子里一边难以接受这件事的真相，一边又不忘了搭话。
“我那你就别操心了，我交给凤凰了，回见啊。”鬼王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说着站起身来，她身后的凤凰见状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集魂瓶，还没反应过来，鬼王便消散成了白色残魂。
这一句回见，不知就是多少年后见了。
唐无缘周围几只老鬼却也不抬头，低头吃菜。曾灵云低头从自己兜里掏出两个集魂瓶，一个瓶子空空如也，另一个瓶子里装着白色残魂，想来就是辛麓了。
她起身走到唐无缘身边，把两个瓶子塞进唐无缘怀里，一瞬间成为了一团透明残魂飘进了空瓶子。
唐无缘拿着瓶子的手都开始颤抖了，从震惊中抬起头来的时候，整张桌子就剩下阎王和他了，凤凰还呆呆站在鬼王座椅后面。
岳桑桑和孟婆座椅上都多了一个集魂瓶。
“你要给我什么惊喜？”唐无缘笑着比哭还难看，看着阎王，声音语气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麻烦了，兄弟。”阎王看着他，微笑道，消散为一条极其细极其透明的残魂，他在地府消耗最多精气，唐无缘手忙脚乱把他的残魂收集起来。
整张桌子就剩下他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这些集魂瓶，看着对面呆呆站着的凤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一滴水滴在他眼前的桌子上，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把衣服脱下来，把那些集魂瓶都包起来，抱在怀里慢慢向外走去。
身后凤凰跟着他，二鬼走在大街上，不时有鬼疑惑的看着这两个失魂落魄的鬼魂。
“唐元大人。”凤凰忽然叫住他。
唐无缘站定了脚步，不回头。
“唐元大人，这个地府……只能靠您了。”说罢，凤凰也转身朝着东郊走去。
唐无缘孤身向前，不知走了多久，他已经走到了那老宅子门前，他痴痴抬头看着门前牌匾，夜色正浓，门前灯笼随风摇摆。
半晌，他笑起来，对着怀里的包裹说道：
“从头再来，也不难，对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