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闭眼
姜妍的回复邮件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电脑右下角的战队内部通讯软件就跳出了一条新消息提示。
【FS：当面沟通可行。今日19:00，战术分析室。带上初步构思。】
简洁，冰冷，公事公办。
典型的傅随式回复。
如果忽略掉发送时间（三分钟！他秒回！）和那个句号后面多打的一个空格键（手抖了？），这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安排。
姜妍咬着奶茶吸管，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慢悠悠地敲下回复：
【JY：收到。需要我带什么参考资料吗？】
这次等了足足五分钟。
对方的状态栏反复显示“正在输入…“又停下，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发过来的只有两个字：
【FS：蛋糕。】
姜妍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巾擦嘴，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所以……他承认了？那些神秘出现在她桌上的甜品，都是他放的？这个闷骚！
她红着脸回复：
【JY：草莓的还是抹茶的？】
又是一段漫长的“正在输入…“。
【FS：你喜欢的。】
姜妍把发烫的脸埋进手掌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下。这个人！明明是在说工作安排，怎么每句话都像是在……犯规！
---
傍晚18:50，姜妍抱着数位板和厚厚一叠草图，站在战术分析室门前，深呼吸了三次才鼓起勇气敲门。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还喷了一点点柑橘调的香水。
门很快开了。
傅随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她设计的深空灰队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湿气，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
“进来。“他侧身让开，声音比平时低沉。
战术分析室里光线柔和，巨大的显示屏上已经调出了“核心守护者“的线稿。桌上整齐地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两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姜妍眨了眨眼。这布置……也太不“傅随“了。
“林屿准备的。“傅随像是读懂了她的疑惑，干巴巴地解释，耳尖却悄悄红了，“说……协作需要放松的环境。“
姜妍强忍笑意。可怜的林屿，顶着“冗余数据“的死亡备注，还要被拉来当挡箭牌。
她走到桌前坐下，打开数位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我做了几个特效方案，水晶在释放大招时的形态变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居然真的在认真讨论设计。傅随对游戏机制的理解深入骨髓，提出的每个建议都精准无比；而姜妍的美术功底让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得以具象化。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仿佛合作多年的搭档。
“能量爆发的瞬间，水晶应该会先收缩再扩张。“傅随指着屏幕上的一处细节，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姜妍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松木气息，心跳加速：“像这样？“她快速在数位板上勾勒出新的线条，手却因为紧张有点抖。
傅随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稳住。能量流动的线条要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
两人同时僵住。
姜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突然加快的脉搏。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镜片后的眸光深邃而克制，却又藏着某种呼之欲出的炽热。
“傅队……“她轻声唤道，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傅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角落的储物柜：“有个东西……给你。“
姜妍茫然地看着他翻找的背影。片刻后，傅随拿着一个扁平的黑色盒子走回来，表情罕见地带着一丝……紧张？
“上次的颜料，“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声音绷得紧紧的，“赔你的。“
姜妍打开盒子，呼吸一滞。里面是一整套顶级品牌的艺术家级颜料，光是那管钴蓝就价值不菲。更让她震惊的是，颜料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手工制作的调色盘。木质底盘上精心雕刻着“JS“两个字母——“神迹“的缩写，边缘处却刻着一圈微小的、几乎不易察觉的草莓图案。
“你……做的这个？“姜妍小心翼翼地拿起调色盘，指尖抚过那些精致的草莓刻痕。
傅随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数控机床。基地有设备。“顿了顿，又补充，“草莓……是林屿非要加的。“
姜妍噗嗤笑出声。这个人，连送礼物都要找个借口！她宝贝似的捧着调色盘，突然注意到盒子最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抽出来一看，上面是傅随那标志性的、刚劲有力的字迹：
【颜料编号#0723
钴蓝#0420
色值已存档】
姜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0723是她的生日，0420是……那天在老画室撞翻颜料盒的日子？他连这个都记得？还特意选了对应编号的颜料？
她抬起头，正对上傅随来不及躲闪的目光。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泛着温柔的波光，像是冰川下涌动的暖流。
“傅随，“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知道在色彩心理学里，钴蓝代表什么吗？“
傅随摇头，眼神专注。
“它代表……“姜妍慢慢靠近他，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最纯粹的守护和忠诚。“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上。如同蝴蝶掠过花瓣，一触即分。
傅随彻底僵住了。镜片后的眼睛瞪大，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在姜妍红着脸准备退开的瞬间，他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闭眼。“他低哑地说，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生涩却炽热，带着咖啡的苦涩和草莓蛋糕的甜。姜妍手中的调色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谁在乎呢？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傅随灼热的呼吸，和他颤抖着捧住她脸颊的手。
原来，“人形外挂“的吻技，也是需要加载时间的。但一旦启动，就会以最高效的方式，精准命中目标——她的心脏。
当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时，傅随的耳尖红得能滴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进度条……现在满了。“
姜妍笑着又亲了他一下：“傅先生，你的系统该升级了。有些程序，不需要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