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突兀的砖头
“我们到了！”小黄说着，让李叔停下了车。
“瓶子，是这里吗？”胖子问到。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用走的吧。”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就是脑袋里想不了东西。。。一思考，头就疼。”胖子拗不过我，只得照办。
由于我捡到手机的位置是在一处集中的废墟中，车子进不去。我们只得下了车，雨已经小了很多，几乎要停了。因为是阵雨，雨量十分不均匀，不过天仍然阴的很厉害。我只让胖子和我下了车，其他的人在车里等着。我的脸色惨白，胖子给我的巧克力我也没吃。他看着我，欲言又止，只能默默地跟着我，而我则在前面走着。
跟随者时间的记忆，我走到了那条小径。向右边望过去，果然是一片山体滑坡留下的痕迹。由于山体滑坡非常严重，再加之雨水，所以这附近没有救援的痕迹。（山体滑坡几乎没有救援的意义。）看地理环境，山下这一片还有部分没有被埋的庄家，歪歪扭扭的长在地理。这处滑坡的下面，有已经埋葬的人，一家之主或者是村子里的主要劳动力。我继续向里面走着，想起了左边的房子和院子里的女人。地上有一束白花，已经被雨水打的不成样子。看来这里经过了救援，那个女人已经遇难，地上散落着一个贫苦家庭的日常用品，附近没有人。我继续向里面走着，旁边有孩子在笑，我向那个方向望去，只有一处地陷引起的深坑。果然，那笑声是我臆造的假象。深坑的旁边有片小树林，这片树林防止了地陷的扩大。靠近深坑的地方有一颗大树，树下跪着一个人。这又是我的幻觉吧？我想着。
“瓶子！看！那有一个人！”
胖子也看见了他，看来那不是我的臆想。远看那个人，衣着非常体面，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手里拿着应急食物和水。他越过了警戒线，跪在那个坑前面，他仰望着天空，张着嘴。他的面前还有好几份应急食物和水，放在坑的边缘上。看来好像都是他放在这里的，放了好几次。
“不对，不是他。”
“要不我去问问？”
“不必了，他的孩子掉进了这个坑里。他是外出打工的村民，回来时已经晚了。他可能是在自欺欺人的给孩子拿水和食物。。。”
“是这样吗？”
“嗯，我捡到的电话，机主不会超过25岁。”
我没有走过去安慰那个人，这样的悲剧太多了，在这里随处可见。胖子到是跑了过去，递给那个男人一把伞。那个男人接过了伞，还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胖子无奈，只好回到我这里来。回来的途中地陷突然扩大，他吓了个够呛，慌张的跑了回来。
“喂！哪位大哥！别在那呆着了！危险啊！”
胖子喊道。但是那人没有回应，依旧跪在那里。。。胖子看了他一会，也没有别的办法，看到周围有一队军人，上前求助。士兵跑过去，把那人带离了危险区域，警戒线之外的一片空地说服教育。那个人没有回应，也没有再回去。
再往前走，应该就是学校了。与那个小老师描述的一样，教学楼只有两层，非常简单。这个楼只有西边角落里的一角倒塌了，哪个角落应该就是她男朋友备课的办公室。一切的一切都这样真实的展现在我的眼前。。。整座楼都被拉上了警戒线，回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些大小不一的孩子，可见这里的教学情况有多艰苦。那个角落有被挖掘的痕迹，地上同样有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看起来像是孩子们自发在周围的地里摘来的，放在了隔离线外面。看来，这些正在备课的老师，似乎并没有都像那个小老师的男朋友那样幸运。
由于刚才那次真实的梦境，我一直在走着，那个房子似乎离这些景象很远。我只能不停地走着，胖子拿着相机还在拍，边走边拍。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块空地，地上只有一些碎石瓦砾，什么也没有。我自然的停下了脚步，胖子茫然：
“瓶子，这里。。。怎么看都不像还能找到生还者的样子啊？“
我没有说话，向四处张望着。周围确实没有了任何痕迹能够证明这里有人居住。无论是建筑垃圾还是残垣断壁，几乎都被清理过一次。胖子更加不能理解，我为什么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于是跑去问那边的士兵。我蹲在了地上，捡起了一块砖头，打量着。没多久，胖子拽着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喘着粗气，说：
“你问问他吧。”
我站了起来，没有开口，士兵直接开始说了。
“之前这里有非常多的废墟，我们在第二次搜救这里的时候，生命探测器显示这里有人。于是我们就展开了搜救工作。但是奇怪的是事情发生了，我们一层一层的拨开废墟，但是一直没有发现人。我们索性把搜救范围加大，针对这片区域，我们是全靠人力把上面的废墟全部清理掉的，一直到最下面。”
他指了指这附近的区域。
“也就是你现在站的位置。。。但是我们兵没有发现人。”
“难道是人的灵魂？”胖子开始自己吓自己。那个士兵又继续说道：
“由于旁边队员在一个房子下，用生命探测器找到了人，那个人还活着，所以我们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那边。而且这里的搜救已经露出了地面，所以我们也就没有继续搜救。”
“谢谢你的解答，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有气无力的说着。
胖子看着我，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
“瓶子，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也看到了，这里没有人，已经经过了两次搜救。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的目的地不是这里。也许是在更里面，还没有经过搜救的地方。。。”
我拿出了电话：“那，这怎么解释？”
胖子无语，我又一次进入了回忆。头疼得厉害，但是我必须战胜头痛欲裂的感觉。我反复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我的脑海中，我仿佛长出了雄鹰的眼睛，用锐利的眼睛看着这一块空地。我俯视着，寻找着。突然我看到了，看到了我的目标，急速的俯冲了下来！视线迅速的拉近！
“在那！那块砖头！”
我突然跑了过去，胖子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也跟了过去。我站在了一块砖头的前面，这块砖头斜着插在地上，地面是空地的边缘--唯一一块没被完全清理的区域。我惊呆了，胖子也惊呆了。这块竖直着、斜插着的砖头，并不是插在地上，而是在一个人的手上举着，这个人被埋在地下！
“快来人！这下面有人！！！”
胖子惊呼，跑去叫军人和医生，我则盯着这个手和砖头在看。这是一个男人的手，上面满是伤痕，即使被雨冲刷过，他手上仍然能清楚地看见血迹。我伸出手，试图拿掉他手里的砖头，但无论怎么用力，这块砖头都死死的抓在他的手里，似乎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我握住他的手腕，是一种刺骨的寒冷。这个人已经没有了脉搏，应该已经去世了。。。不过我确认，这个手机就是他的，那么，那个女孩一定就在他的旁边！
我反复搜寻着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可能的痕迹。这时，胖子跑了过来，带来了医生和军人。医生立即蹲下，看了看那只手，摸了一下脉搏，低下了头。他站起来，摘下了帽子，周围的军人也摘下了帽子，他们开始默哀。。。
“不对！这不对！”我喊叫着。
“还有一个人！这里还有一个人没救出来！”
医生听过后，吩咐后面的军人拿出生命探测器。不过在周围，完全没有生命迹象。这时，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似乎苍天在哭着，预示着死亡。
“不可能，这不可能，大夫，麻烦你再找一找！”
“请你相信我们，这周围真的没有了。。。请节哀。”
“不可能！”
军人们似乎就要开始挖掘，一场救援即将变成了挖掘尸体的过程。大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现场，将现场交给了军人。
我一把拽住了大夫，大夫无奈的背对着我，没有言语。
“求求你，再等一会！拜托！”
抱着最后的希望，打开了我捡到的手机。
“一定要接通，求求你，老天，让我救她。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我的手颤抖着，左手拽着大夫不放，右手试图播出电话。一不小心，电话掉在了地上，不争气的后壳和电池又一次摔了出来。我放开了大夫，蹲下捡起了电话，但是手在颤抖，根本拿不住，反复拼装但是就是装不上。大夫见状并没有离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胖子流下了眼泪，帮我捡起了零件，拼装起来。胖子开了机，播出了宝宝的电话。他哭的更厉害，因为刚才，对面的电话已经没有电了。他知道，我们能找到的唯一希望已经破灭。而我则在不停的说着：“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雨水打在地面的声音。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铃声是周杰伦的《枫》。
“乌云在我们心里
搁下一块阴影
我聆听沉寂已久的心情
清晰透明
就像美丽的风景
总在回忆里才看得清
被伤透的心
能不能够继续爱我
我用力牵起没温度的双手
过往温柔
已经被时间上锁
只剩挥散不去的难过”
这声音是那么的清澈。这个铃声音量并不大，但已经超过了所有周遭的声音。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幕，电话接通了！
“喂。”
“喂。。。宝宝，起来吧。救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