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雏凤啼试清音60
古平被打击的，一整天都精神不振。
恰好宁二叔再次休沐，见他不来歪缠自己，探听公主府里的事情，居然有些不习惯，在回房看过二婶后，走到宁昭身边问道，“他怎么了。”
宁昭想想，说道，“被我打击到了吧，大概。”
宁二叔挑眉，这才到哪跟哪，现在就一蹶不振，往后跟宁家住一起，被打击的机会多的是呢。
“我没有，我只是还在想，这两件事是怎么跟南叔联系到一起的。”
古平嘴硬，将坻报交給姐夫，“姐夫，你看看，这上面的消息，你看出什么来了。”
“嗯，柔佛叛乱，定远伯征西南。”
宁二叔先看第一条，看完沉吟道，“看来马上要征民夫往西南送粮草了，坊里与咱们不合的谢家，大哥可以将这些人的名字报上去，免得碍眼。”
谢家人，如今已经不是救火队的成员，自然无法逃避上头安排下来的苦役了，前些天谢家人来参加救火考核，他们家一个人都没选上。
他们还要闹腾不公，被柳家人骂了回去，你谢家是救火队还是纵火队，你们心里清楚，如今谢家一下少了五个男丁，柳柱子跟哥哥们几个大块头站出来，他们不敢多嘴。
古平叫他往下看，不是看这条，宁二叔继续念第二条消息，“平洲防御使为亲兵请功封官，咦，不对劲，这里头有古怪。”
古平跳起来，“哪里不对劲，姐夫，为何你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了。”难道全家真的就我一个笨蛋。
“上一条柔佛叛乱的消息是他带进洛阳的吧，平洲郡是原来的安南都护府，后来大皇子封平王，建安公主便分出来给他遥领都护府，安南也改名平州郡，将士打下一片更西南的地方，那里就是柔佛都护府。”
“柔佛叛乱，平洲与柔佛接壤，肯定是要派他去柔佛主持平乱事宜的，旁人可没他对柔佛那边熟悉，到了柔佛，战事立功，他手底下亲兵升官轻而易举，不受那一条武举人出身的限制，陛下不需要绕这么个圈子，除非陛下完全不想给他亲兵机会，可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众所周知，平洲的官员都是陛下自己挑的，可以算是陛下的心腹，没可能拒绝这些人晋升。”
“可是姐夫，上头柔佛平叛的是定远伯，不是平洲防御使。”
“定远伯应当是过去督战的，他父亲乃是大名鼎鼎的定远公，可惜他自己没上过战场，中原也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这次应该是他立功心切，跟陛下求来的出征旨意，但是实际指挥作战的，不可能是他，否则就要闹出纸上谈兵的笑话了。”
宁二叔继续说道，“所以我说古怪，就是古怪在这里，非要将平州郡防御使的亲兵，跟武举人放到一起比试，绕这么一个圈子做什么，是冲其他州郡防御使跟他们的亲兵去的吧。”
宁二叔试着猜测，“诸多防御使贪墨兵饷了？”
随后自己否了这个猜测，“也不对，贪墨手底下大头兵的银子，也不会贪墨到自家亲兵身上，战阵上还得靠这些人救自己呢，所以陛下召这些人回来是查不出兵饷问题的，那么就是为了另外一桩事情了。”
宁二叔放下坻报，抬眼看古平，“跟你口中被通缉的南叔有关？”
古平点头，“对，我们在吕梁郡，不是发现太原王家卖了许多神药给梁郡防御使，跟他手底下亲兵吗，那神药危害甚大，可以致人上瘾，这些人往后上战场离开了神药，恐怕还不如一个民夫。”
宁二叔于是恍然点头，“是了，这些事报上去，陛下肯定要查太原跟吕梁的，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恐怕实际上已经成了蟑螂窝了，他得防微杜渐，多查看其余几个州郡才能放心。”
“武举人比试就在明年春天，柔佛这些边地州郡的亲兵，快马加鞭半年内也到不了洛阳，只能是附近得了消息的几个郡，防御使会派亲兵来参加武举。”
“吕梁乌将军恐怕不知道这神药会使人上瘾，知道有副作用，谁还敢买王家的神药，那么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让亲兵来洛阳求官。”
“这就是关门打狗。”宁二叔帮古平理顺了这个逻辑，随后说道，“下次休沐，可能我不会有空回来了。”
“姐夫，为什么，你要留在公主府加练，怕到时候输给这些亲兵。”
“这事你就不必知道了，加练，也算吧。”宁二叔随后却单独告诉了宁昭一人。
“我在公主府已经有三十日了，你不好奇里头练的是什么吗？”
“练什么，杀人，杀世家？王家给了借口，建安公主要你们冒充被神药所害的暴民，冲击王家，最好将太原王家杀的鸡犬不留？”
在洛阳，什么旧事打听不出来，积翠山太师案，李家灭门案，外头都传是皇帝派人干的，无人领导的暴民可不会首尾这么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
“我胡说的，不会真的这么干吧，陛下可真不拿女儿当宝护着，这事情要暴露出去，建安公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家在洛阳的分支被灭门了，姻亲故旧，清河嫡支都还在呢，太师一脉也是，朝中多少官员，还是太师在时提拨上去的，这门生故吏一多，心怀太师的应当不在少数。
“不会暴露出去的，护军大营里头，大半是皇家收养的孤儿，一小半是我这样的平民，还有少数几个是世家落魄子弟，比如那个瞿帮闲，一直无缘做官，公主给了他机会，他杀人的时候，比我还狠。”
也是这次瞿帮闲杀了人，所以才能跟自己一样，每逢休沐，可以出来公主府了。
宁昭于是肯定的说道，“你们已经出去杀过一次世家的人了。”
“是，我们冒充牛头山上的土匪，截杀了郑家来洛阳送嫁妆的队伍，郑家现在都不知道那些人死在山中了。”
“郑家，哪一个郑家？”
“左丞相，与崔家联姻的那个？”
二叔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你们说的南叔，我在公主府上其实已经见过一面了，他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他，暴民首领，已经决定是他了。”
宁昭牙痛的吸了一口气，回望家里即将上梁的房子，“你多久能回来，屋子再有半个月就封顶了，二婶临盆就在冬天。”
“冬天之前肯定能回来，或者我到时候请假也行，护军中规矩不多，公主也很有人情味，肯定会准假的。”
“那就行，建功在其次，保存有用之身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不会冲在最前面的，大营里头比我厉害的人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