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雏凤啼试清音35
这一夜，果然徒劳无功，而谢家又闹将了起来，拉着谢木匠来寻差役，“为什么昨天夜里你回来了，我爷爷却没有回来。”
谢太公为什么没回来，他哪里知道，两家因为卖地有了隔阂，谢木匠年轻力壮，走的快，自然不会跟谢太公慢慢悠悠的同行。
谢家其他几个人已经去路上找人了，就怕谢太公是跌在哪个路边沟渠里，“我爷爷若有什么闪失，你谢家也别想好过，管叫你老娘跟着一起出殡。”
王五正在宁家吃早饭，听了头大的很，“谢太公走的慢，你们沿路去找就是了，洛阳治安一流，不会出事的。”
随便打发了他们，差役回头就说宁家的饭菜果然美味，难怪昨天那个谢太公啊，尝了点心就醒，比灵丹妙药还好使。
王五一寻思也是，这比他在茶楼吃的点心还甜，于是问道，“宁坊主，你家手艺这么好，想过开店没有。”
“自然想过，不过洛阳八大街一家店铺都盘不下来，这不就耽搁在这里了吗。”
宁老爹便问，有开店的门路没有，瞿帮闲那边说去打听，可惜没等打听出个名堂，人就消失在洛阳了。
王五摇头拒绝，八大街的铺子是别想了，各坊市自家的小铺子也没开头，穷鬼饭都吃不饱，谁买点心，不如就在自家做好，叫人去茶楼酒馆寄卖。
“我本家一个堂兄弟，在洛阳帮闲为生，大大小小的酒楼都熟悉，即便是正街上的天珠楼，也用他拉来的果脯点心。”
“宁坊主要是信得过，不如将这事叫给他来办。”
宁老爹想来可以，但是先说好，家里人少，这点心可就只能限量的做，还受限于材料，前一日吃过的，后一日不定能做的出来，不接受提前预定哪一种点心。
“这些事情，到时候你们两个自己说好，不用看我面子，价钱，别像跟汪大人那样，舍不得摊开手要。”
宁家的手艺不差，可不是洛阳八大街最便宜的点心坊能做得出来的，只收五十文，那是散财童子的做派，但是可长久不了。
吃过饭，歇息一阵，差役白日又接着搜山，这次发现了山中的天坑，王五叫人借来绳子，亲自下到坑底去看有没有贼人窝藏在里面。
天坑下头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他在里头发现了稻草，还有衣服，“你们快下来，果然有人藏在这里。”
所有差人下去寻人，宁昭在上头看着绳子，但是他们搜遍坑底，却没发现人，“看来他们只是晚上回来睡觉，白天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王五四处打量坑下环境，“这里没有藤蔓，他们是怎么出去的。”
又发现这里有一个同积水潭差不多大小的池塘，便下水去摸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只能遗憾地潜上来，天热的很，差役都脱了衣服下水纳凉。
“头儿，反正他们夜里会回来，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瓮中捉鳖吧。”
还招呼上头的宁昭也下来凉快凉快，宁昭拒绝了，“我帮大家看着绳索，要是坏人先回来，将绳索斩断，你们可就上不来了。”
王五一想也是，就说分几个人上去，留两三个在坑底下守着就行，众人舍不得离开凉快的水塘，王五，王六领头，只好喊了本家几个人上去。
王五才爬上来，下头就喊，“抓到人了，抓到人了。”
“五哥，快来。”
王五站在上面，看不清坑底情况，“你们不是寻我开心吧，好叫我爬上爬下，累死老子，刚才不是都没发现吗。”
“真的抓到了，算了，五哥你不用下来，我们将人带上来。”
很快，他们还真的绑了一个人上来，宁昭打量这人头发乱蓬蓬的，身上也没穿任何衣物，从手脚膝盖的茧子上看，不是一两日没穿过衣服的样子。
“这不是一个野人吗。”
王五想到山洞里的衣服，也怒了，“瞎了你们的狗眼，这分明就是个野人，连衣服都不会穿，山洞里的衣服会是他的吗，我们要抓的是杀人凶手，不是野人。”
“五哥，嘿嘿，那这也是一个功劳啊。”
“行行行，这个功劳算你们的，你们带人回衙门吧，正好属国臣子要回去了，这野人能跟着下一批人送去边境开荒。”
“野人也要送往边境？”宁昭听的奇怪，“也许配宫女为他做妻子。”
“那怎么可能。”王五一摆手，“只有去当驿丞跟新县里长乡长的才有这个待遇，普通结不起婚的男子直接就被押送过去了。”
“我看这野人胡子大把，说不定就是几年前逃进山里，避开官府抓壮丁开荒的，嘿，几年过去，还不是个送去开荒的命，早知混成这个鬼样子，何必当初呢。”
留了几个人在山上守着，其他人先下山，一进坊，就听见谢家哭天喊地，也还好，四兄弟死了，还不让人家哭两声吗。
谁知道谢木匠的儿子却跑过来，“宁昭少爷，快救救我爹，他们要打死我爹爹。”
“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来不及了，宁昭少爷，你先跟我去看看吧。”宁昭便随着他跑去谢家。
王五怕他吃亏，跟了过去，“我看是谁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私刑。”
谢木匠门口，放着一块不知道哪里卸下来的门板，上头躺着谢太公的尸体，他竟然也死了，还是备受折磨后死去的模样。
王五几棍棒下去，将人分开，谢太公的孙辈还愤愤不平的瞪着，若不是看他一身官府的衣衫，说不定就要还手了。
谢伯娘趴在地上痛骂，“丧天良啊。”
谢木匠抹掉头上的血，“不是我杀的人，我跟谢叔公虽然闹翻了，但是也不至于害死他啊。”
“上午我们全家出去找人，背着尸体回来，我公爹的房间都被翻烂了，这些不是你家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谢木匠更是否认，“县太爷都将我家的地契分回给我了，我上你家能找什么啊，能找什么。”
“当然是借据，你老子当年吃药，借的钱至今没还清，说好地契抵给咱家压着，钱还完了就撕掉借据，现在家里的借据不见了。”
“不是我，再说前坊主说我家的账已经平了，这借条不应该早撕掉了吗。”
“哼，你借的我家钱，别人说平了就平了，这是哪门子道理，借条当然一直在我们手里。”
王五简单验看尸体，谢太公生前被人拷问过，说不定真的跟借条有关，只是谢木匠既然不知道借条的存在，就没有杀人动机。
便问谢家人，“除了谢木匠，你家还丢了谁的借条。”
谢伯娘低头，不说，王五就拉了绳子将谢家一串人都绑起来，“六儿，你们几个留下抓山林里藏起来的人，这些人我们先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