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妖
小麻雀到达时，老所长口中的大妖正躺在一张吊床上打盹。
他身着棕黑色的外衫，暗黄色的内衫，咖色的头发长长披撒在肩头，与衣摆一样凌乱。
感觉到小麻雀靠近，他从吊床上坐了起来，懒懒散散地询问：“来者何人？”
小麻雀恭敬行礼：“弟子小麻雀遵守师命，前来向先生请教。”
他的身后舒展开一双遮天蔽日般的翅膀，轻轻一扇就来到了小麻雀的面前，像看什么稀有品种一样上下打量一番：“你就是傻小子说的那个小徒弟？”
小麻雀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虽然能听出来他说的“傻小子”是指老所长，但回忆起老所长苍老的面孔，还是觉得有一股违和感。
“不是说一共三个人吗，怎么只有你一个来了？”大妖向她来的方向张望。
无论什么时候，内部的不团结说出去都是丢人的，小麻雀回答起来的时候也有些尴尬：“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大妖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他们应该快不了了，我们今天就不等他们了。傻小子让我教你修炼功法，可我们妖哪有什么修炼功法，以天地之灵气蕴养自身，发挥先天之优势......”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低头问小麻雀:“你原形是什么？”
“没有原形，我是人不是妖。但奇怪的是，我却没办法使用人类的功法，所以接下来就拜托您用妖修炼的方法来教导我了。”小麻雀冲他拱手行礼。
“那还真是奇怪，手给我，我看看。”大妖突然来了兴趣，向小麻雀伸出了手。
他的指甲又尖又长，颜色如同黑色与棕色的染料倒在一起的瞬间，色彩分明不融合。
他的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触感是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棕褐色的妖气把小麻雀笼罩，一阵困意袭来，她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居然是人和妖的杂魂......”他黝黑的瞳仁闪烁着精光。
所谓杂魂就是人类与妖或魔的灵魂掺杂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生命体。
妖气引动了小麻雀的魔种，嫩芽冲破种皮的禁锢，露出一点黑色。
求你不要杀我。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是我太自私了。
我没有想要害死你，我不是故意的。
爸爸妈妈，我想回家了......
她的眉头紧皱，眼泪从眼角滑落，打湿了睫毛。
从梦中醒来，她正躺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树枝掉了一地，许多树干也有被砍过的痕迹，而大妖正坐在一块木墩上喝茶。
“醒了就把地上收拾收拾，看你做的好事，坏了我多少树苗！”大妖没好气地把几棵从中间截断的小树扔给她看。
小麻雀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做的，眼睛瞪得溜圆。
“堵不如疏，鸡蛋越放越臭，还不如一开始就打开个缝晾着它。”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水抿了一口，“既然砍了我这么多树，你就去山上再找一百棵一样的给我带回来栽到这片土地上吧。”
“什么时候栽完，什么时候走。”他微微歪头冲小麻雀粲然一笑，然后消失在原地。
我也许不是人，但他是真的狗！小麻雀在心里默默吐槽他，从地上拾起他扔的树苗。
这些树苗都长得非常相似，与大树也很难比较，很难确定是不是同一种，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什么样的移栽。
小麻雀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要把这三个月的时间全浪费在这上面了。
她到与这片土地环境相似的地方找到几棵小树苗，全部栽到大妖指定的地方，结果她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栽好的树莫名消失了。
多出去几次后，她逐渐发现，留下的树苗都是大妖要求的，消失的树苗又回到了原来她拔出的位置。
她怀疑是大妖做的，偷偷把白女巫藏在树林的一角，让它帮她看好这些树苗，但它只是发现树苗凭空消失，从来没有看见过大妖出现。
这天小麻雀与白女巫又往更远处的山林里走去，他们边走边聊起了大妖。
白女巫：“我觉得他和我好像是一类妖。”
“他本体是什么样你知道吗？”小麻雀问。
“应该是黑色、褐色还有黄色交织吧？毕竟他的衣服还有翅膀是这几种颜色。”
“鬼脸天蛾？”这几种颜色，再加上他给她的感觉，脑海里立马就蹦出了这个物种。
“小巫没有听说过哎。”白女巫苦恼地回答。
两个世界的动物虽然相似，但名字却并不一致，小麻雀就经常会搞混。
“你呢，你化形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小麻雀心中好奇。
“化形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还没有想过。要是我化形，我希望我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两条长长的触须，身形要是能像刚才那位前辈一样就好了。”白女巫的语气里充满了向往与崇拜。他的描述里，除了触须，其他都是照着大妖照搬来的。
“看来你很崇拜那位前辈呢。”小麻雀突然有些怀念过去的时光了。曾经的她也对一位学长十分崇拜，仅仅是两个人的作业被放在一起表扬，都能让她高兴许久。
可现在，她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了。
要说与那位学长相似的人，这个世界也有，大概就是在她三岁时转所的席运博吧。
她正这样想着，密林深处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立马回神停止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只鼠兔从灌木丛内窜了出来。它的被毛粗糙杂乱，眼睛通红，脚步凌乱毫无章法，显然一副精神错乱的样子。
它见到小麻雀后，一口就咬了上来。她闪身避开，右手藏在袖口的骨刀一个翻转，尖锐的刀锋一下刺入鼠兔的大动脉，直接钉入树干。
“你瞄得真是越来越准了。”白女巫咋舌。
鼠兔挂在树上扑腾了两下就咽气了。小麻雀抓住它的耳朵，拔下骨刀。
“这已经是最近碰上的第一百零八只发疯的动物了。”小麻雀皱着眉扫视了一遍这只鼠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