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新友 上
“可以了。”
明夜抽出手。发现水晶里的漩涡已经平静下来。她试着拍了两下，光线的反应比一开始更迟钝了。
“现在它死彻底了吧。”
“应该如此。”伊莲回答。“我果然没猜错。”
“你们这是违规操作。”
瑜文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出现。明夜和伊莲被两只手扯住衣领。
“老师早就叮嘱过我们，如果有什么事马上通知底下的应急处理组，千万不要自己随便动手。你们倒好，我还没来得及喊住，就跑上去乱来。”
“事急从权嘛。”伊莲被她拉着后退。
“尤其是你，伊莲，你还是我们组长，结果拱火比谁都快。万一明夜和你预想的不一样，你能保证她不出什么问题？”
“我知道她能成功。”
“原因呢？”
“呃……”伊莲沉默了。
“好了，我现在不是也没什么事嘛。”明夜连忙插嘴。
“你也是，刚才不要命了吗？”
其实这真不算什么。明夜忍住内心的想法，和伊莲一起低头认错。瑜文显然还想说什么，但莉莉已经把楼下的应急处理组领了进来。
一番检查后，专业人士们最终判断这块水晶不存在问题。瑜文最后还是没把明夜和伊莲的举动告诉她们，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们剩下的时间不多，只能草草地走了一遍残骸固定的流程。作为载体的透明液体里飘着凌乱的杂屑，被装在特制的瓶子里。伊莲把这一整天的成果交到前台的负责人那里。明夜看到她把瓶子上下翻动，最后叹了口气。
“你们的成果怎么碎的这么厉害。”
明夜和明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尴尬的笑容。
“看来过程发生了一点不可控因素，对吧。”负责人把瓶子推回她们面前。“里面的残骸碎的不成样了。我不知道你们中的那一个有这么强的拆解能力，以后务必给我收敛一点。”
“还有，这瓶次品你们自己拿着吧。”她抱起胳膊。“最好晚饭时每个人都尝一口，看看自己的成果究竟是什么味道。”
“那我们先走了。”伊莲拿起瓶子。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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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在地表设置了好几处餐厅。这些专门的餐厅定时提供丰富的菜式，食材的处理和烹饪全部由人工完成。伊莲领她们来到其中一处，这间餐厅(不如说食堂)实行自助取餐制。魔法少女可以凭借身份标识免费用餐。当然，酒类单独结算。
“这里的菜样式真多。”明夜的桌子前摆了两大盘食物。“唉？你们拿的这么这么少。”
她凑过去看伊莲和瑜文的盘子。伊莲面前只放了一些鱼类，瑜文则是蔬菜和煎饼。
“别管她们。”一旁的莉莉回答。她正在用刀和筷子对付一大块烤肉。“只考虑饮食平衡的人才不会知道自助的快乐，她们只会说晚上少吃东西比较好。”
“我觉得我们在这上面达成了一致。”明夜夹了一块脑花，赞同的点头。
“对了，我们拿来的那瓶“酒”呢？”
“在这里。”伊莲从桌子下拿出瓶子。“难道你打算现在尝吗？”
“我建议你先吃完晚饭。”瑜文插嘴道。
“没关系，我就尝一口。”
伊莲看了她一眼，从旁边的架子上拿来一个高脚杯。她娴熟地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指高的液体。明夜接过杯子，小心抿了一口。
“啪——”
酒杯掉在桌子上。
明夜感觉脑子里碎了一块钢化玻璃，毫无联系的词汇从里面四溅而出。这爆炸一般的感觉吓的她一松手，酒液溅到雪白的桌布上，在上面染上后现代涂鸦一般的混乱色彩。
“这盘菜没法要了。”伊莲撤走她面前溅上酒液的盘子，放到餐厅提供的特制容器里。
“喂，你怎么不告诉我这玩意那么难喝。”明夜抹了一把手，把变成彩色的液体尽数抹在手帕上。
“总要尝试一下才知道味道。”伊莲耸肩。“而且据我所知，一些魔法少女会把尝试这种饮料当成一种娱乐，她们一般都获得了语言天赋，就像瑜文那样。”
“其实我认为语言天赋这个称呼并不好。”
瑜文解释，显然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这里的指的是广义上的‘语言’。我们通识课上学过人类天然形成的语言具有一定的结构，这些结构将语法规定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包括格式塔的种类，不同格之间的区别，以及一些作为常识的隐性规定。但广义的语言并不只限于此，只要是存在一定结构的符号类都可以被叫做语言，即使它们绝大多数根本无法被正常人学习和使用。不过一些魔法少女能够自发的发觉和掌握这些符号类，她们甚至会将绝大部分信息都识别为语言。”
“听起来是种很神奇的体验。”
“你绝对不愿体验到的。”瑜文叹气。“我刚得到这个能力时，整个世界在我眼里都变成了话语。颜色，味道，衣料的触感，走路时细小的回声，一切都似乎被赋予了某些含义，我几乎被这些海一般的含义们淹没，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对外界的感知都切断。但即使是这样，那一切被感知的符号仍然在我的意识里悬浮，流动，碰撞，偶尔形成一些结构，却又很快在流动里溶解了。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我感觉脑子几乎被这些东西烧坏时，那些流转的符号忽然被一股力迟滞下来，迅速组织出复杂的结构，这些结构不断不断融化又不断组织，像板块运动一样融合，变换，就在一次偶然的变换中，有个绝对静止的点出现，那些结构迅速的附着在这个点上，于是活动的板块连成大陆，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瑜文顿了顿，轻轻吐了口气。
“然后我醒了，在一张躺椅上。身边站着的人告诉我我已经完成了注册。我这才知道，就在切断感知后不久，升华之月的人找到了我，把我带到分部里进行紧急注册。我的新天赋在这个过程中被大幅限制，只保留了几个特定的语言形式。”
她拿起筷子，在餐具间敲了几下。
“这一段的意思是‘感觉不错’。把我带到分部的那位教给我这种‘语言’，它用音高和节奏的联系表示含义。顺带一提，理论上你也能学会。”
“我觉得还是算了。”明夜努力维持脸上的微笑。“它看上去有点难。”
她打算再去拿些吃的，但伊莲和莉莉已经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看到瑜文把最后一点煎饼送进嘴里，明夜只好决定下次再好好吃一顿。
“你们谁能告诉我去这栋宿舍楼的路线。”明夜在其他三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问。“就是地图上这栋。”
“我送你吧。”伊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