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报到 上
餐厅在总部的最下方。装修走的是总部一贯的简洁风格。墙壁和桌椅都是透明的材质。天花板上浮着若有若无的幽蓝光絮，让人联想到星云漂亮的辐光。
明夜坐上一张椅子，看着辛夕在桌子的显示区上翻阅菜单。她把头凑过去想看看辛夕点的什么，结果辛夕已经飞快的点好了菜。穿着礼服的服务生给她们端上水和餐具，明夜看到她的发夹上躺着一块晶体，知道这位也是魔法少女。
“请我们吃饭的人在哪里？”她问辛夕。这张桌子上有四个座位，还有两个人没来。
“等一下…她们来了。”
辛夕朝她身后招手。明夜转过头，看到两个女生朝她们走过来。其中一个衣服外套着白大褂，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虹膜是不正常的红色。
“好久不见，菲特，还有千叶。”辛夕给她介绍。“这两位是我的老熟人。菲特以前是我们队的副队长，千叶是月之海的观测员。正好她们都在总部，还有，请客的人是千叶。”
“知道你们两个剩不下多少限额。”千叶把白大褂脱下挂在椅背上。“尤其是辛夕你。”
“哎呀，这种事干嘛吃饭时提。”辛夕连忙拍拍明夜。“这位就是我上次说的新人，这次我来报到，顺路把她也送过来。”
“我叫明夜。”明夜朝她们点点头。
“你好啊，明夜。”千叶坐在了她的另一边。“很高兴认识你，对了，辛夕这家伙没辰你刚注册让你请她喝特调酒吧。”
“没有没有，”明夜瞥了一眼辛夕。“她还请我喝了一杯呢。”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千叶朝辛夕看去。“你竟然还会请别人？难道是带她报道时出了什么岔子所以给她赔礼？”
“哪有！别揶揄我了。”辛夕辩解。“我这么身经百战，区区这点小事，你还信不过我？”
“那你刚才为什么有点心虚？”千叶伸手捉她耳朵。“快，从实招来。”
“喂，我真的很可靠的，不信你问菲特。”辛夕架住千叶伸来的手。“菲特，你快给她证明一下…喂，别揪我耳朵。”
“各位，要上菜了。”明夜觉得这群家伙好像有点过于“不拘小节”。“你们不饿吗？”
千叶和辛夕重新坐回座位上。第一道菜送上她们面前。
“凉拌幽灵水母。”辛夕介绍说。“a2星区的特产，来自黑洞“艾塔”。”
明夜看着眼前夹杂在黄瓜块里的半透明水母，她小心夹起一块，发现它长着淡薄的荧光纹理。
特供版的海蜇皮，她这么判断。将它送进口中。
“海蜇皮”软软的，如果不是体会到了喝下特调饮料那样的流动感，她一定会认为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海蜇。平心而论，即使把它只看作正常食物，也比合成器里出来的菜好吃。
有了这个好的开头，她开始尝试接下来的菜。凉菜之后是某种不知名的鱼类，尝起来像是一种罕见的鳕鱼。一道咸汤里面躺着白色和淡红色的菌类，而甜品则是很苦的抹茶蛋糕。
辛夕抱着一瓶特供酒不放，恨不得怼着酒瓶喝。但她终究没有在公共场合下这么放肆。菲特用玻璃杯小口的抿着饮料，但很快她也加入了喝酒的队伍。明夜看着一直不喝酒的千叶也被拉着倒了一大杯之后，觉得自己下午报道要自己一个人去了。这三个人似乎很长时间没聚在一起，一开始千叶和菲特还很仔细的给她讲一些在总部的注意事项，但很快聊天就变成了叙旧和吐槽，然后变成了魔法少女之间流行的近似于掰手腕的游戏。这个游戏是用每个人生成的水晶互相碰撞，能够撞碎对方的水晶且不损坏周围的人获胜。辛夕今天在饭桌上大杀特杀，逼着没打算喝醉的其他两位连吃罚酒。折腾了大约两个多小时，这个桌子上成功只有明夜一个人还没有趴下。
“服务员，帮忙结一下我们的账。”明夜朝一旁的服务员招手。“扣她的限额。”
她指了指右边趴在桌子上的千叶。然后提起行李箱准备离开。一条消息适时发过来，要她去底层的某间办公室报到。她按照附带地图的指引一路找到那里，敲了敲紧闭的大门。
“进来吧。”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门“啪”地向内弹出一条缝，她推开门走进去。这个房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摆在办公室中央，里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人。明夜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个…您是姬红玉女士吗？”
“啊，是的。”姬红玉从桌子上抬起头。“辛夕应该向你提起过我。哦，你是不是发现服饰有点不对劲，所以没直接认出来。”
明夜看到她的衣服像今天辛夕演示的那样飞速拉伸，很快变成了游戏立绘里那身纱裙。姬红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过来坐吧，一直站着很累的。”
“我要在您这里报到吗？”明夜坐上椅子。“我还以为像学校报到那样。”
“毕竟你没有走正常流程。”姬红玉向她解释。“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在下个月初来报到，如果是那样，就真的和开学差不多。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你的注册没正常完成。”
“我听说是因为那件事。”
“没错，文件你也看到了吧。”提到这件事，姬红玉无奈的揉了揉眉毛。“即使我们第一时间作出了反映，还是有两个新成员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未来至少五年里她们都难以正常使用能力，不过生命好歹是保住了。至于你，虽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但也没办法让你用原来的方法再次注册。而且，你自己首先不会答应吧。”
“我几乎要对躺椅产生心理阴影了。”明夜回答。“难道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当然有。注册其实并不是一般的形样移植，原技术早就被彻底封存了。我们只是参考了它的思路，制作了标准化的‘基础安装包’，实际上移植的方法仍然源自魔法少女天然的能力。事实上，形样这个词原本就是我们创造的。”
姬红玉敲了敲桌子，明夜看到她的眼神罕见地流露出某种怀念，或者说感伤。
“在这套标准流程出现之前，我们通常会与新成员分享自己拥有的形样。被分享的那个魔法少女会和分享者形成特殊的联系，在那时，我们把它叫作带学生。”
“您打算用这个方法给我注册吗？。”
“是的。我暂时不想将你身上发生的事公开，这会对你的安全造成影响。如果要实现这一点，你没有成功注册这件事就必须在开始培训之前解决。本来我打算让辛夕作为你的‘老师’，不过我考虑了一下，觉得由我来更合适一些。”
“等一下，您要向我分享您的形样？”
“你不愿意吗？”
明夜飞快地摇头。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姬红玉将手伸向她。“还有，以后别用敬称叫我。”
那只缠绕着丝带的手贴上明夜的前额，似乎有什么从贴合处传了过来。她怔了一下，感到意识不受控制地展开，那些没有颜色的形样像一股水流，毫无阻碍地没入无意识的湖泊，在平静的水体间搅起混乱湍流。不断有词语在这湖水的流动中涌进意识，随即在下个瞬间重新落回。这样的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念头隐没后，明夜重新睁开眼。
“这样就好了吗？”她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看来你对这个过程适应的很好。”姬红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回去了。“即使考虑到我的经验，你也是我见过最顺利的那个。”
“你以前还带过其他‘学生’吗？”
“并不多。”她看到姬红玉微笑着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你也该去找自己的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