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吴国太宰的反思
楚军战车远远地看到了吴军，于是不再保持马力，全面提速向着吴军冲锋，吴军转身就跑，楚军战车眼看就要追上了，忽然车身剧烈颠簸，跟着车身一震就陷到了松土中都不了了，吴军趁势转身来功，战车上被巨大惯性冲的东倒西歪的士兵立刻变成了活靶子。申包胥的车在后方指挥，有足够的距离拉住了战车的前进。看着残破的车辕与垂死挣扎战马，呆住了。说他败了，可是吴军已经全线撤退了。说他胜了，五百辆战车最后就剩下了十几辆。申包胥认为自己是败了，此次回朝就准备向楚王请罪。战车数量在周朝立国的几百年间一直是衡量一个国家战力的最重要指标，可是居然惨败在一群步卒手中，他们连一辆战车都没有啊！吴军摧毁了楚国战车的冲锋后，就开始有序的撤退了。申包胥带着残存的十几辆战车自知以无力追击，只好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吴军带着从楚国劫掠的财富从容的撤退。
申包胥勉强打起精神在钟离城收拾残局的时候，他昔日的好友伍员在姑苏城中的太宰府中陷入了沉思。这事情的起因还是要从几年前伍员出任司空之后制定的一系列政策来说起。伍员空有一身才华，确一直没有地方施展，骤然管理一个国家，纰漏也是难免的。这次纰漏主要是因为伍员性子有些暴烈，所以政策也有些冒进了，之前因为作为司空直管改革，问题还不大。现在做了太宰之后，继任者宋濂的能力就驾驭不了这样激进的政策了。首先是国家出钱打造铁器出租给农户，这个出租价格是固定的，下层官吏没法动手脚，但是铁器的打造，里面的弯弯绕就多了。比如缩小尺寸，这样就能节约大量的材料钱。后来官吏们觉得这样来钱还是慢，就直接用铁水浇筑，减少打制成本。这样出来的农具外形形同，但是没有经过反复叠打的铁器更容易断裂。断了就要租新的，有人租新的就有需要重新浇筑，这中间的差价就从国库转到了官吏私人手中。而农户用着又小又脆的铁制农具很多时候还不如之前青铜的结实好用呢。
再说这个耕牛，那里面的名堂就更多了，年老的耕牛之前的政策是只能国家按定价收购，可是收上来之后如何管理这些老牛，就是官员自己的事情了，廉政的宰了吃肉。贪腐的悄悄送给亲朋重新卖给国家，甚至有些边境会悄悄从国外进口已经年老不能耕田的牛来卖给国家吃差价。最终导致的就是财富从国家都流入了各级官员手中。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兴修水利，吴国崛起的太快了，缺少文化底蕴。之前有伍员亲自带着人四处施工还好，等到伍员做了太宰。宋司空就只能从别国聘请水利专家来吴国继续按照伍员之前的大致规划来指导施工。太远的地方在那个年代的交通状况下，实在是不好请。只能从周围的国家聘请，而周围的国家有那个心里希望吴国真的强大呢？所以这些来的水利专家修的水利工程虽然没有毛病，但是都是能修多大修多大，不用管是否用得上。能绕两个弯就绝不用一个弯来解决。能用一百人的工程，不安排个五百人都不好意思回国交差。最终硬生生的把伍员任司空时候给吴王攒下的那点家底都造光了。可是人家一没贪污，二没受贿，三不是豆腐渣工程，质量好的不要不要的，你能挑出人家什么毛病吗？
关于铁器的问题，似乎是最好解决的，这几年吴国百姓已经尝试过铁器的优点了，只要想办法降低铁器价格，百姓自然会自行购买的。思及此处，不禁摸向了腰间的龙渊剑。这当时第一把铁剑，当初被薛烛奉为诚信高洁之剑，也许这剑在季子（季扎的尊称）手中是诚信高洁之剑，可是在自己手里呢？当日自己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行踪泄漏，惶恐间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刺死二人。虽然努力忘记，但是渔丈人与谭边洗衣女都无辜死在了此剑下的事情又如何能真的忘的一干二净呢？是啊，万事以人为本，空有神兵利器就能国泰民安了吗？“来人”子胥向窗外喊到。当值的侍卫推门进来：“大人有何吩咐？”“拟一道我的手谕，让张宫行人去请越国的欧冶子来吴国督造农具。”侍卫有些诧异：“大人说的可是那个铸剑的欧治子？”“觉得大材小用了？”“小人不敢”“说与你听也无妨，论制铁天下谁人比得过欧治子？但为何越国人的武器没有我们吴国锋利呢？”“越国是蛮夷之地，人民尚未开化，铸剑技术自然不如吴国”话说中原诸国鄙视楚国蛮夷之地，楚国鄙视吴国蛮夷之地，吴国鄙视越国蛮夷之地，这可能就是中国最早的鄙视链了。伍员笑道：“越国欧冶子铸剑之术天下第一，确无力改变越国武器落后的状况，只是因为越王短视，不如如何用好此人罢了。此番让越国把欧治子送到我国，到时让你看看欧治子的真正用法。赶紧去宫行人府传令去吧。”“喏”
越王看着吴国送来的书简，不禁火冒三丈，又不好当着使臣发作，只好强压怒火问道：“孤王把欧冶子拍到贵国后，谁为孤王铸剑呢？贵国要宝剑的话，孤王让欧冶子在铸几把也就是了。”“回禀大王，太宰大人要请欧冶子来吴国督造农具”吴王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说话的语气能平稳一点，“欧冶子乃是越国最好的铸剑师，让此人去打造农具是否有些暴殄天物啊？”“太宰大人只是说要请欧冶子来吴国督造农具，至于是否屈才，微臣就不得而知了。”“唉，也罢。传孤王旨意，请欧治子去吴国打造农具。贵使也下去休息吧。”“谢大王恩准。”看着吴国使节走了之后，越王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子，“阿践看到了吧，弱国无外交啊。孤王这一辈子都在给你在打基础，等到了你当了越王之后，那时候咱们越国也许就有能力与吴国一较高低了。”“父王春秋鼎盛，定可以带领越国称霸诸侯的。”“没那样容易，这些年咱们越国忍辱负重，孤王这代人要做的就是在吴楚之间为越国谋个发展，而后面的事情，不是孤王这代人该做的事情了。阿践越国强盛的契机只能是落在你身上。”“儿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