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两半
“喂，掌柜的，人我给你带回来了。“秦爷提着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张惭敢走进门内。
随即一把将张惭敢甩在地掌柜面前的地上，秦爷伸了个懒腰，转身挠了挠脸走向后厨。
“唉，这爆脾气的。“掌柜撇了眼秦爷，摇摇头叹了口气，俯身查看张惭敢的伤势。
张惭敢蜷缩在地上，睁开眼就看见掌柜的脸，瞬间他眉开眼笑，虚弱地开口问道。
“掌柜，您找我?“
“是。“掌柜瞧了瞧他伤势，转身把金疮药洒在他伤口上，又握住他的手一拉，张惭敢便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惭敢啊，那几盘菜送去二楼十六桌。“掌柜拍拍张惭敢的肩，又低声补充道，“金疮药的钱，从你工钱里扣。“
闻言，张惭敢愣了半晌，看着掌柜从他身边离去，回到柜台里继续敲着算盘。
鼻尖发酸，可张惭敢不敢表现出来，他赶紧跑到出餐台前，托起盘子就快步往楼上跑。
快活楼的二楼，以包厢居多，张惭敢数着门牌号，很快就来到了十六桌的包厢门前。
深吸一口气，张惭敢低下头，敲敲门后朗声喊道。
“上菜啦!“说着，便推门而入。
打开门的一刹那，张惭敢顿觉有某种无形的威慑力充斥整间包厢，强撑着抬眼看向包厢内，只见六个侠客打扮的人也同样在看向自己。
“上菜...“张残敢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眼神在餐桌上游走，希望能尽快找到一处适合放置餐点的空位，然后赶快走人。
然而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忽觉手上一空!张惭敢急忙抬头，便看见手上的餐盘竟然飞了起来，自己往那餐桌上飘去。
目瞪口呆，张惭敢看到桌上的其他餐点自动为其让开一个空位，旋即餐盘缓缓下落，稳当的停在餐桌正中心。
“出去吧。“坐在主位的青年侠客挥挥手，示意张惭敢离开。
求之不得，张惭敢立马转身，匆忙拔腿要走。
但就在这时，坐在张惭敢身旁的黑脸大汉猛然扯住他，开口问道。
“哎!小兄弟等等，你脸上怎么挂彩了?“
“回老爷的话，这是小的自己不注意磕的。“张惭敢指着脸抬头，对黑脸大汉咧嘴笑了笑，摆摆手谢道。
“多谢老爷关心，小的还有急事...“话未说完，只见那黑脸大汉忽地伸手往他脸上一抹。
这一下来的又急又快，宛似一缕清风，张惭敢连眨眼的动作都做不到，那黑脸大汉便完事了。
“小兄弟去吧，没事了。“黑脸大汉挥手，张惭敢眼前一晃，只听耳畔砰地一声，张惭敢就已经站在厢房门口。
“哈?“张惭敢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直到看见有人从楼梯口走上来，张惭敢才堪堪迈出双腿跑回一楼。
站在出餐台前，张惭敢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伤痕淤青不知何时竟然消失，就仿佛完全没被人打过似的。
手指反复摩挲着光滑的脸颊，张惭敢回忆着刚刚的情景，心想什么时候的事，莫非是那个黑脸大汉?
想到此，他又联想到那莫名起飞的餐盘，和自动让开的其余餐盘。
在快活楼里工作，修士大能也见过许多，可张惭敢自负从来没见过这样神乎其技的招式。
不知为何，越想他就越心潮澎湃，一直到他前前后后又送了好几趟餐之后，再次站回出餐台前时，他还在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一瞥，便看到了此生再难忘怀的一幕。
那是两个人，他们站在门口，大雨撞在他们身体周围，又被弹开，一个人面色阴沉，身上都是血。
而他背上还背着另一个人...或者准确来说，是半个，因为那人的身体只有一半!
由腰至首，血不住的往外涌，但他们就好像不在乎似的，悠哉从容的走进酒馆。
但如果只有这样的话，也还好。
可最恐怖的是，随后又闯进了半个人，血肉模糊，而它则只有腰部以下，没有头，没有手，脊椎还有一节裸露在外。
“呕——“张惭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出餐台就开始干呕起来。
半睁着眼，张惭敢和酒楼内的所有人一样，都觉得很恶心，却都忍不住再看一眼。
就见，那被背在背上的半截人，一看到自己的下半身，便开始狂笑。
“哈哈哈，回来了，回来了!，快把我放回去，快快快。“
闻言，那浑身是血、脸色阴沉的人便走到下半身前，旋即把身上背的半截人往上一安。
霎时间，血肉蠕动，骨骼咔咔作响，那两截残躯竟如磁石般迅速吸附在一起。
断裂处血管如活物般纠缠交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便拼合成一个完整的中年男子。
“多谢你啦！“男子活动着新接上的腰肢，突然伸手往自己脊椎一按，那节裸露在外的骨头“咔“地缩回体内。
转头对柜台后僵硬的掌柜咧嘴一笑。
“三斤酱牛肉，一坛烧刀子！“
话音刚落，整个酒楼内就霎时响起一片掌声喝彩，所有人都开始大笑。
“哈哈哈，宝云爷好俊的功夫!“
“宝云爷!吃瘪啦?“
“宝云爷......“
张惭敢愣在原地，他环顾四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喝彩，除了自己与一些伙计们以外。
而那被称为宝云爷的人，则伸了伸懒腰，对周围一拱手，脸上露出憨厚的样态。
“过奖，过奖，诸位太热情啦!“
这时，有人大笑着接口问道。
“宝云爷，你怎么被人打成两节了?“
“问的好!“宝云爷闻言大喜，他冲上去一脚踩在那问话之人的桌上，便侃侃而谈起来。
“老夫我昨日接到那极乐瓮碎之传言，就想着要来江陵一趟，看看这白道清到底是哪路好汉竟如此厉害，这不是，路上我就碰着啦!“
“呦!长啥样啊?宝云爷你认得吗?“二楼的看台上有人大声质疑道，“我们好像除了他的名字外，什么都不晓得吧?“
“怎么不认得?你小子莫要小看老夫。“宝云爷挑眉，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