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拯救杨医生
地铁上，从东郊往市区去的车次上人很不少，大多以年轻人为主。他们穿着靓丽，梳洗一新，像是去赴一场承诺已久的约会，很是庄重。
同时他们又显得有些三心二意，对感情不那么认真——坐在周衍左右的两个年轻女孩总有各种理由看向他的眼睛，试图探索到他隐藏在胡须下的脸庞轮廓——即使她们的男伴已心有不愉也不在乎。
周衍不愿放弃自己的座位——车上现在已经有些拥挤了——于是他只好闭上了双眸假寐，使它不再迷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女孩竟隔着他交谈起来，虽然她们互不相识，但话题却逐渐大胆，让他无奈极了。
当周衍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的时候，她们“窃窃私语”道：
“闭上眼依然那么好看，据说鼻子和那个有关……”
她们的男伴已忍无可忍了。
周衍适时接通了电话：
“不行，价格太低了，我的眼睛好看又迷人……
“得加钱！”
无论是身边，还是电话的那一头，说话声都戛然而止。
列车到站了，不知道是哪一站，周衍顺势就下了车。
两个女孩转身透过舷窗看着他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心中又是惋惜又是失落：
“他怎么舍得这样一双原生的眼睛啊？”
“因为太好看了吧，大概。”某个男伴接话道。
电话的那一头，韩非错愕了一阵后，恍然失笑道：
“你真吸引人……有个活，接不接？”
“要合法。”
韩非肯定地道：“当然，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群众，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还没吃饭，也没找到住处。”出了地铁站口，这是个他不熟悉的街区，周衍开始为今晚的落脚处苦恼起来。
“我懂我懂，选择困难嘛，真不知道你啥时候有的这毛病。”韩非摇了摇头，“你在哪，我让人来接你，安排！”
周衍看了眼地铁路线牌，挂断之前说了声：
“我先逛逛，完事给你定位。”
他收起手机，再次走进了地铁站。这一次，他戴上了兜帽，架了一副有红蓝荧光带的墨镜，整个人看上去毫不起眼了。
列车时而钻入地底，时而穿过高楼，与绚烂的广告牌擦肩而过，飞跃低矮的小楼，冲入热闹喧嚣的城中央。
周衍在途中下车，在半旧的医院楼下，周衍转了几圈，附近没什么异常，一向加班到不回家的老杨确实是没了踪迹。
当然也不排除老杨今天决定给自己放个假，但周衍知道那没什么意义，他没朋友，也没家庭，那放假能算放假吗？
他叹了口气，暗道：“现在的人都这么不讲规矩的吗？动手怎么能这么早，不应该半夜三更的才好下手吗？”
距此颇有些距离的另外一个街区。
就在两栋楼宇中间的狭窄巷道中，杨医生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一堆杂物中间，浑身血迹斑斑，脸色苍白。巷口的霓虹灯牌耀眼夺目，让这里完美的保持住了幽暗的环境，对浑身血迹斑斑的杨医生而言真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处。
这里当然并不能久留，一路上的血迹是如此明显，但是他再也跑不动了，失血过多，让他感到浑身发冷，无力前行。
他心头沉重的看了看头顶两栋楼宇之间的一线天际，掏出工具用以处理伤势，平复呼吸。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幽暗的环境对他的自救影响不大，很快就用止血夹和绷带对几处要紧的伤口进行了处理。
这些伤口分布于他的胸膛、后背、小臂的大腿，伤口深而长，全都是利器造成的，直到与坚硬的骨骼相互接触才停止。
就在这时候，杨医生听到了脚步声，那是两个人正分别从这条狭窄巷道的两头进入，他们步伐不紧不慢，从容坚定。
太平术士中，恨我不死者真这么多吗……此时，杨医生绝望而悲哀，已经能够预想到被轻而易举拿下的那一幕了。
再想到被带离这座城市后可能的遭遇，杨医生惨笑一声，张了张嘴像是要做出遗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在坚定地迫近。
于此同时，一声“咔嚓”的轻微声响从他的胸膛中传了出来，像是他的身体中某种东西破碎了，这让他心头更是绝望。
杨医生一只手臂扬起，奋力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抛了出去。
医院楼下，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顺着夜风传了过来，街市上的人群停滞了一下后顿时大乱，四处奔跑。
周衍站在混乱的人流中不动，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蓬火光贴着楼房墙壁冲天而起。
火光升到最高处便即熄灭，只剩下浓重的黑烟腾起，被天上围拢过来的一辆辆浮空汽车探照灯标记照亮。
周衍逆着人流往火光升起处而去，事发地并不遥远，当他赶到时，远远便看到两栋楼被升起的黑烟染黑。
爆炸发生在两栋楼的中间，地面和墙体破烂不堪，一具稍微还能分辨出是人形的钢铁骨架砸穿了墙壁，两只金属下肢耷拉在外面，滴落焦黑的油渍。
他穿过这两栋楼的中间往前追去，后面是一片缺乏规划的城区，房屋破旧，到处都是从被震碎的玻璃窗往外看热闹的人们，对着爆炸处指指点点
周衍眉眼一低看到地上的磨蹭拖曳的黑色痕迹，在前方拐了几拐消失在犬牙交错的巷道中，脚步一动跟着追了上去。
一直穿过整个混乱街区，来到边缘地带时，低微的呻吟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周衍循声而来，便在一个巷道口看到了杨医生。
他此时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扼住脖颈，将他高高的举起抵在墙上，一把短剑被高大男人持着，轻而易举破开了他的胸膛，露出了内部缠绕金属管线的脏器，以及散发柔和白光的长方形片状物。
杨医生疼得高高扬起头，胸口的血大片大片地算着身体淌了下来。
“龙湫，你怎么敢杀我的医生？”
高大男人听到巷口传来的说话声，停下了要深入杨医生胸膛的手，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胡须，戴着装饰红蓝发光带的男人抬枪指向了他。
枪火绽放，被称作龙湫的高大男人匆忙躲避，余光中就见一条人影如猿猴般灵活，扑到了眼前，不由心中惊喜接着大吼一声：
“你果然来了！”
突然白光绽放，电弧击穿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