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机械“羽士”
“能让我起来吗？我会被血液淹死的。”‘江竹’费力且诚恳地请求道。
周衍呼了一口气，接着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处，冰冷的手枪还牢牢握在手中，大半个枪管从‘江竹父亲’的口腔进入，并抵住了他的咽喉后壁，将他的整个头部按在了瓷砖地板上，头脑周围的地上瓷砖龟裂，散落着血滴。
‘江竹父亲’脸庞扭曲，极力按耐住呕吐欲的同时，尽量偏扯嘴角，好让从断牙和破损的扁桃体流出的血液混着涎水得以流出，在光滑的瓷砖上淌了一大滩。
从他艰难而痛苦的呼吸，以及痉挛的胸腹来看，嘴里满溢的血液和涎水已经有部分进入他的呼吸道了。
周衍略微松了松右手上的力道，让‘江竹父亲’得以稍微自由地将脸颊贴在地面，让血水的流淌再无阻碍，他沉重的喘息，一言不发，很快就像是躺在了血泊中。
当然，枪管依然留在了他的口腔里，周衍小心地让枪管悬空，像是一个细心的牙科医生。
‘江竹’再次出声请求，并发出不完整的咳嗽声：“周先生……”
周衍却没有松开左手的意思，他埋怨地打断道：
“你差点弄瞎了我的眼睛，这可是原生的，那么珍贵，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原谅你？”
“对不起……”‘江竹’勉力致歉。
“你们是有什么目的呢？扮成江竹，带我走了那么远，我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平常的秘密交易，但现在的结果真不是很好。”周衍问道，同时左手略微松劲，让‘江竹’得以喘息。
主要是，她快窒息的样子实在是太惹人怜惜了。
“您一开始就发现了吗？”‘江竹’没有奢侈地享受自由喘息，而是连忙礼貌地接话。
“是啊，江竹我见过多次，上一次还在两小时前，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士。
“而她最美之处在于，她是一个珍惜血肉之躯，珍爱自己每一寸组织的女性，从未改造过自己的身体。
“你和她太不一样了，当你靠近时，我裤兜里的从音响拆下的小磁铁都在剧烈跳动，在为我预警！”
说到这里，周衍充满了惆怅和唏嘘：“那样的一个女士，她的眼睛你是模仿不来的。”
‘江竹’回以一个假笑。
“说起来，仍以铁磁性物质制作金属骨骼的不多了，你们这样的，当刺客实在是为难。我知道一些新的型号，物美价廉，推荐你们试试，我有一个朋友，他在经营这些东西，报上我的名字，会有优惠的。”
听着周衍真诚的话语，若非他此时双手还都钳制着人，‘江竹’甚至觉得这个男人会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或是宣传页来。
‘江竹’只好嗫嚅着道：“多谢您周先生，我们的这个有讲究的，它被称作‘钢筋铁骨’，除了不善战斗和易被克制，其实还有不少的妙用。”
周衍抬了抬下颌，示意‘江竹’继续说下去。
“这是一种特殊的合金，我们的‘天师’最新的成果，基于它，我们能够施展操纵电流的‘五雷术’‘元磁手’。”
“名字选的真好，你们的‘天师’肯定收集了不少旧世界的书籍。”周衍点了点头，猜测道，“不得不说，这才几年不见，你们‘太平术士’的手段更新的很快。”
他冶看向被击出一个大坑的墙体，那里仍有一些磁铁高速撞击后残留的粉末，这就是刚才白光出现时‘江竹’对他的攻击。
“可惜准度差了点，过于花里胡哨了，若是能够瞬发，我必死无疑。不像我，我这把枪准的很！。”
周衍一边将手枪从‘江竹父亲’的嘴里拔了出来，一边继续道：
“又准又快又狠！你看，我打你都没用子弹，这才叫神枪术，专克一切花里花哨——我年轻的时候枪法更好，在山里打死不少人，他们自称‘太平术士’。
“那时候，你们太平术士还没那么花里胡哨，撸起袖子就是干，好勇斗狠，谁多看一眼都要施以报复，唯恐别人不知道你们多恶劣似的……我呢？就是多看了一眼，就要被剥皮拆骨，挖了眼睛去卖。你们多自命不凡啊，夸耀自己的‘外骨’坚不可摧，结果呢？天灵盖都被打飞了。”
这后句话是对‘江竹父亲’说的，语气中充满对青葱岁月的追忆。
掀开别人的头盖骨……您的青葱岁月，难道是十多年前的山里那件事吗，十多个经过最新改造的龙字辈师兄险些全军覆没，只剩下龙湫师兄逃回来，为此丢了一个天灵盖……
‘江竹’以及‘江竹父亲’突然联想到了，那位昨天晚上跟他们说起以前侥幸套的一命的经历的龙湫师兄，神色僵硬，一时之间无人回话。
于是周衍的左手继续用力，枪管又顶住了‘江竹父亲’的喉咙。
‘江竹’勉力笑道：“那是我们的前辈，十四年前他们死在了东南的丘陵地区……看来您早已知晓我们的来路了，怎么还跟着我来啊？”
“人生嘛，不就是随波逐流？何必犹豫呢。”周衍笑道，“你们引我来这里是为什么呢？莫不是有人翻旧账，翻出了我，打算一雪前耻？传言没错，你们睚眦必报。
“最近几年听说你们起势了，做下不少案子？杀人越货，抢劫劫掠商旅，连大山里的圣物都想染指？啧啧，据说还有抢小姑娘棒棒糖，不给就把人全家杀了？我来黔中都能听到你们的‘光辉事迹’啊！”
周衍数落起太平道的累累恶状，越说越是厌恶，手上的力道就越是加重，让难堪的两人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遇见你们，真是晦气！我听说，‘太平术士’的胆子很大，里面没有胆汁，全是‘符水’，很珍贵，能入药。不知道，掌控雷霆的‘雷箓羽士’是否也有这种胆子？”
他说话时，脸色满是对“雷箓羽士”这个称谓的轻蔑，左手小臂外侧的皮肤裂开，一支纤细的银白色机械臂伸展开来，顶端沾着血丝的手术刀伸向了‘江竹’的腹腔。
“你那么美，胆里的符水，想必味道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