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连锁》第03章 陈年秘事
人工太阳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城市里的万家灯火。在这里，不会有人想着去弄那些浪费能源的霓虹灯。所以，这城市夜里的灯火，反倒成了星罗棋布的夜空。
这时，在资源部的会议室里面，上校正在给沙互和卫芊解释任务的详情。来开会的人不出所料，只有沙互、卫芊、唐友多和总长的秘书老刘。沙互一看到老刘，便说：“刘秘书，您好！我还以为是菲儿小姐来呢。”
“看来你看腻了我的这张老脸了。”老刘笑着说。老刘是个五十几岁的男人，一副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有点狡诈。然而，他一头花白了的头发和一身西服让他倒是看起来很专业。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卫生条件和医学技术的进一步改善，五十多岁就花白头发的人并不常见。
这时，猎户座大星云的全息影像悬浮在会议室的圆桌之上，它玫红色的艳丽点缀了沉闷的会议。只见大胡子唐友多说：“你们都知道，我们已经来到了M42的附近区域。既然来了，肯定要进去看看，对吧？才一百多光年。”
“上校，如果你们要是惦记着里面的气体和尘埃，可就算了吧。”沙互说，“可你别忘记，之前送了多少无人机进去，全部都失联了，一条信息都没有传回来。那些可都是恒星探索级的飞行器。”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全人类都盼着我们去一趟。这件事是势在必行的。”唐友多坚定地说。
“全知的背后是地狱。我记得二十多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当时……”沙互说着看了看卫芊。
卫芊看沙互停顿了下来，便知道他在顾及自己。于是她便一本正经地说：“当时是我父亲去的，自然也没有回来。但是，那是一次自愿性质的探险。”
“我们的远航飞船都是用量子通信，按道理不应该这么容易就失联。根据梅博士的猜想，那是因为通信粒子的纠缠态被某种力量所褫夺了。这种力量很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射线，甚至可能只是因为某种主观观测。”沙互说。
“双七，我认为自己对那个叫纠缠褫夺的概念还是知道的。”唐友多说。
“呃，上校。我是想强调那里面太多未知的事情了。不该涉足。”沙互继续不留情面地说，“既然没有通信传回来，那探索飞船如果是有其他问题我们都无法了解了。”
“所以，沙漠象舰队那边特地打造了一台有足够抗射线能力，而且尽量最大限度使用机械零件的探索飞船。”唐友多说。
“等等，那他们自己怎么不去？这群该死的家伙。”沙互悻悻然地说。
“因为你是全人类最优秀的飞行员。一千多次任务，没有一次出错。”
“我认为这个记录仿生人能轻易做到。”
“可是，仿生人去的话恐怕会和其他无人机一样下场。这你肯定是懂的。”唐友多说完，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刘干咳了一声。他说：“纵观这么多人，就只有你最适合了。其他人都太依赖人工智能和仿生人了。”
“我才不会陷入你们这么恶劣的圈套。与其去探索星云，还不如从恒星表面收集能量。”
“我听说……”唐友多说：“你其实已经观察了M42很久，就不想有个近距离的接触吗？”
“你听谁说的？”沙互问。
的确，沙互从前就爱凝视那远方那形如焰火的星云，也经常想象自己置身于这星云中。这始于卫芊的父亲去探索这个天体的那一年。实际上，沙互和卫爸爸是一对忘年之交，两人经常谈论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那年，年少的沙互可是非常支持卫芊的父亲去探索那片未知区域，而且极力怂恿。但是谁都没想到，这却成了沙互一辈子的遗憾。
唐友多没让沙互陷入回忆，他说：“卫芊啊。你不在的时候她三句话中有两句都是八卦你的事情。”
卫芊听了唐友多如此率直地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不禁连忙把脸转了过去，背对着众人。沙互有点惊讶地看了看卫芊，也不知道自己被这小妹妹给卖了多少次。他干咳了一声，又对唐友多说：“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哎哎，让我跟沙互单独说两句。”老刘说着就把沙互带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老刘对沙互说：“这次任务有三倍的绩点。还很可能会得到金银河勋章哦。这不是你爸梦寐以求的荣誉吗？”
“对，他为了这玩意儿，把我妈也搭进去了。真是个无耻的家伙。”沙互冷冷地说。
“呃……”老刘语塞了片刻才说：“但是我相信他们并没有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悔。再说，艾玛是个好仿生人。我认为你应该将把荣誉拿回来，把该办得事情也办了吧。”
“我觉得你不该管我的私事。”
“对对，我不对。不过，这是联盟的决定，没有人能违背的。”老刘说。
“是联盟的决定，还是那冷血的电脑的决定？我就是不干，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沙互抄着手说。
“双七啊，别这样。”老刘着急地说，“你这样会步你爸妈……”老刘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尴尬。
“你说什么？”沙互一手抓住了老刘那笔挺的西服，激动地追问道：“你是想说步我爸妈的后尘？我父母不是死于事故的吗？”
“呃，呃……”老刘惶惶然地说不出话来。
“老刘，你也是我的长辈。怎么要隐瞒我？”沙互说着不情愿地放开了老刘。
“唉……”老刘叹了口气说，“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其实，当年你的父母和联盟似乎有点争执。然后，他们就出事儿了。”
“所以，你认为……”沙互想了一下，又问：“他们的争执是关于什么事情？”
“他们好像没对任何人说，也完全没有资料留下来。我们只知道联盟好像对他们很不满。”
气氛完全凝结成了冰。过了一会儿，沙互才说：“老刘，我希望你能帮我调查一下这件事。”
“这……”老刘为难地皱着眉头。
“我可以去参加这次任务，但是你要帮我调查。”沙互坚定地盯着老刘说。
“那么……我尽力而为。”
“拜托了。”沙互说完就回到会议室。
老刘看着沙互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沙互和老刘一起回到了会议室。他一坐下来就对唐友多说：“我去可以，但是卫芊得留下。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卫芊刚才还故意躲开沙互的目光，这时反倒咄咄逼人起来了。她说：“若是你真遇到什么危难。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办呀？”
“我们必须减少无谓的牺牲。我一个人都能很好的驾驶飞船。”沙互严肃地说。
“什么叫无谓的牺牲？有我在，你没准还有机会回来。”
的确，卫爸爸当年就是一个人去的，最后当然没有回来。所以卫芊常想，如果当时父亲身边有个帮手的话，没准结果就会不一样。沙互没辙，便对唐友多和老刘说：“你们听着，卫芊要是去了，我就不去了。”
唐友多和老刘对视了一下，都在想着怎么劝服这两人，却听到卫芊斩钉截铁地说：“双七哥，我想去。即便是你不去了，我也会去的。”
“哈！？”沙互就像是被人用铁锤在胸前敲了一下，泄气地趴倒在会议桌上。他知道卫芊肯定是对自己父亲的事情心存某种执念。而卫芊却又非常了解沙互，知道他只不过是想用“不去”来逼退卫芊。
然而，卫芊可以说是沙互最珍视的人。怎么可能在此屈服？所以，沙互就这样倔在那里，一直想着办法让卫芊放弃。
只听见卫芊又说：“哥，我也是个探索队员。你让我这么退缩，不是在羞辱我吗？”
既然卫芊说到这份上，沙互也没辙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说：“去就去吧。不过，我们要先熟悉一下新飞船的操作。”
“这好办，飞船已经放在舱里了。”老刘说。
这天，沙互在给三号护卫舰的马瑟思舰长留了一封定时发送的电子密信后便准备出发。马瑟思是沙互的好友，沙互想着若是自己回不来了，也希望将调查父母事故的事情托付给马瑟思。
艾玛特地休了假去送沙互“出征”。她在发射舱里面看到卫芊一个人来，便低声问沙互：“那卫芊的丈夫，怎么不来送她？”
“哦，听说她不让他送。你还不知道吗？他们家芊芊说了算。你也快回去吧。”沙互一边回话一边最后检查着飞船的机件。
“嗯？”艾玛怀疑地看了看卫芊，又对沙互说：“你们孤男寡女的出任务，我可不放心。”
“行了行了，到一边去吧。等会儿我把东西搞坏了，还真回不来了。”沙互不耐烦地说。
艾玛吐了一下舌头，便跑到卫芊的身旁，偷偷地把自己和卫芊对比了一番，才满意地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其实，艾玛和卫芊也是老熟人了。只是艾玛每次那自己和卫芊对比的时候心中的不安都会消退几分。
一切准备就绪，沙互和卫芊便在艾玛、唐友多等人的注视下走上了飞船。这飞船虽说是一架小型的飞船，但是也能容十个人在乘船航行，和沙互他们平常用的船差不多。只是船上一般多数是仿生人，所以用于睡眠的空间也无需太多。这次，只有沙互和卫芊两个人类上船，船上便腾出了很多地方可用于装载食物。若是这两人进入星云之后若是有什么不测，还可以在食物的加持下多存活几天。
“推进器正常。”卫芊看着仪表说。
“通信器正常。”沙互说道。
“密闭系统正常运作。”
……
两人对着检查列表将飞船内的所有仪表都检查了一便。然后，卫芊说：“最后一项，发射舱内……无人。请舰长指挥。”
“嗯。”沙互说着按下了通信器的按键，说：“一切就绪，请打开舱门。”
“祝你们好运。”控制舱门的人工智能说着就将舱门打开了。
“银河历1005年4月12日，银河时间8时31分。掠夺者二号，第1092次任务……我去，这不是我的船！”沙互说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卫芊一脸严肃地说：“别耽搁了，快下令吧。”沙互知道这卫芊平常没什么，但是一旦工作起来可比任何人都要认真。于是，他干咳了一下，说：“那……任务开始！”沙互说完就把控制杆往前一推。那三角形的扁平飞船缓缓地飞出了发射舱，加速后便掠过了母舰左侧的三号护卫舰。只见护卫舰顶部的信号灯亮起了绿色而有节奏的闪灯。也就是说，护卫舰已经留意到了沙互他们，并祝他们一路平安。
沙互看了看身边的卫芊，发现她的眼神比平时更加坚毅。他不禁问：“怎么了？我看你有点紧张。”
“你就别再看我的脸了。我们准备进行跃迁了。”卫芊说着啪啪地打开了几个按钮。
“好，掠夺者二号……去……高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