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营救蕾蒂希雅（谈判）
次日，2105380外门「Thousand Eyes」分店内。
檀香袅袅的和室内，气氛却凝重如铅。白夜叉高踞主位，金红异色的双瞳扫视下方，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
左侧是『Perseus』的首领卢奥斯·珀尔修斯，他姿态慵懒地斜倚着，身后侍立着两名气息彪悍的护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右侧则是『No Name』的代表：年幼却目光坚定的首领仁·拉塞尔、强忍悲愤的月兔黑兔，以及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问题儿童们——逆回十六夜、久远飞鸟、春日部耀，还有眼神锐利如刀的虎水银太。
谈判的开场火药味十足。
“白夜叉大人，”卢奥斯率先发难，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您未经许可，擅自将属于我『Perseus』的私有财产——前魔王蕾蒂西亚·德克雷亚带出内门，来到这七位数的穷乡僻壤。这恐怕不符合『Thousand Eyes』的规矩吧？即便是干部，也未免太过独断了！”他的声音拖长，充满了指责的意味。
白夜叉“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千眼纹折扇，眼神瞬间冷冽如冰：“独断？卢奥斯·珀尔修斯，真正让双女神旗帜蒙羞的是谁？是你擅自取消了原本已由『Perseus』负责承办的恩赐游戏奖品！按照千眼的铁律，此等背信弃义之举，足以让你的共同体降级处分！”
白夜叉继续乘胜追击，折扇直指卢奥斯：“你擅自将蕾蒂西亚撤出奖品池，无异于在双女神的旗帜上泼墨！我命令你，立刻取消与外部买家的交易，将蕾蒂西亚归还其应有的位置！”
“命令？”卢奥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摊开手，“白夜叉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也是『Thousand Eyes』的干部，地位与你平起平坐！区区一个恩赐游戏的奖品变更，对组织庞大的业务来说算得了什么？至于得罪您？”
他露出一个极其无赖的笑容，“箱庭外部的买家开价之丰厚，足以让我无视这点小小的‘不快’了。为了这点‘小事’降级？哈，谁会在乎！”
“你！”白夜叉怒极，手中的折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乎要被捏碎。她周身逸散出的恐怖气息让室内的温度骤降。
就在这时，卢奥斯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般，牢牢锁定了黑兔。
“不过嘛…”他舔了舔嘴唇，语气变得轻佻而贪婪，“说起来，比起一个实力大减的前魔王，真正稀罕的宝贝不就在眼前吗？月兔一族…箱庭创始者帝释天的眷族，天生的超大型恩赐游戏主持人，‘审判权限’的持有者…啧啧，自从那场剧变后，真是稀罕得紧啊，尤其是在这七位数的外门。连我『Perseus』都未曾有幸拥有过呢。”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这样如何？黑兔，只要你答应加入『Perseus』，成为我的人…”他故意停顿，淫邪的目光在黑兔曼妙的身姿上扫过，“我就立刻取消交易，把那个金发吸血鬼还给你们『No Name』。用一只兔子换回你们的‘前魔王’，很划算的交易吧？”
“绝无可能！”
仁·拉塞尔猛地站起，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稚嫩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我们『No Name』即使再贫穷、再弱小，也从未有过出卖家人的先例！蕾蒂西亚是我们的家人，黑兔更是！作为首领，我绝不会同意这种肮脏的交易！收回你无耻的提议！”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卢奥斯仿佛没听见仁的怒吼，完全无视了这个在他看来乳臭未干的小鬼，只是继续用言语刺激着黑兔：“怎么了，月兔？犹豫什么？你们一族不是以‘奉献’为最高美德吗？为了共同体牺牲自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用你的身体，来换回你们的同伴，很符合你们一族的‘传统’吧？哈哈哈…”那刺耳的笑声充满了亵渎的意味。
“混账东西！”
“下流！”
“找死！”
这一番赤裸裸的侮辱，瞬间点燃了『No Name』全员的怒火。
虎水银太眯起的双眼中，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闪过。‘借白夜叉之势施压的A计划失败，卢奥斯这蠢货根本不吃这套。十六夜提出的C计划看他的态度也悬…看来，只能启动备用方案了。今晚，必须执行B计划，好好‘招待’这位不知死活的二世祖！
久远飞鸟和春日部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同为女性，卢奥斯看向黑兔那淫秽、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让她们感到生理性的厌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给我闭嘴，你这只令人作呕的臭虫！”飞鸟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同时发动了恩赐“威光”——“跪下！”强大的言灵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施加在卢奥斯身上。
“噗通！”卢奥斯猝不及防，双膝重重砸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脸上的淫笑僵住，转为错愕和狂怒。
“贱人！你敢！”卢奥斯怒吼，脖颈间佩戴的蛇形金饰骤然亮起诡异的幽光。传承自英雄帕修斯的庞大灵格瞬间爆发，虽然运用粗陋，但底蕴犹在。束缚他的言灵之力被硬生生挣开！
“我要撕了你！”狂怒的卢奥斯瞬间抽出恩赐卡，光芒一闪，那把铭刻着不祥符文的镰形剑——“珀尔修斯之镰”（Harpe）已握在手中！他目露凶光，不管不顾地朝着久远飞鸟的方向猛力挥下！剑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诅咒的气息弥漫开来。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叮——！”
一声清脆得不可思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逆回十六夜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挡在飞鸟身前，仅仅伸出了一根食指，就稳稳地抵住了那足以斩杀神灵的镰形剑刃！剑锋上缠绕的怨灵尖啸着冲击十六夜的手指，却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无法撼动分毫。
“什…？！”卢奥斯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对方能用一根手指接下自己的全力一击！他本能地想要抽剑再攻。
“够了！！！”
宛如火山爆发般的怒喝响彻整个分店！白夜叉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狂暴的神威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榻榻米寸寸碎裂，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曳。她手中的折扇完全展开，千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跳跃，那是属于“白夜魔王”的愤怒！
“在吾之领地，对吾之客人兵刃相向？”白夜叉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卢奥斯·珀尔修斯，你若再敢妄动一下，你的对手，就是吾！”
恐怖的威压让空气都凝固了。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六夜，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眼神一凝，瞬间收手后撤。卢奥斯更是脸色煞白，被那纯粹的魔王威压震慑得连连后退数步，镰形剑都差点脱手，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短暂的死寂后，十六夜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打破了僵局：“喂，二世祖，既然大家火气都这么大，不如用箱庭最文明的方式解决？来一场恩赐游戏怎么样？”他指向卢奥斯，“我们『No Name』挑战你们『Perseus』。我们赢了，你把蕾蒂西亚原原本本地还回来。你们赢了嘛…”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黑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粉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接过了话头：“…如果『No Name』败北，我，黑兔，自愿加入『Perseus』共同体！赌注一对一，公平公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仁张了张嘴，想要反对这个将黑兔作为赌注的提议，但看到黑兔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及身旁十六夜、银太、飞鸟、耀四人脸上那毫无畏惧、甚至带着兴奋的自信表情，他最终将话咽了回去，紧抿着嘴唇，选择了沉默和信任。
“恩赐游戏？和你们这群连旗帜都没有的丧家之犬？”卢奥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稳住心神，脸上的轻蔑更盛，“简直是浪费时间！克拉肯的胃囊都比你们的共同体有价值！”他贪婪的目光再次扫过黑兔，“至于你，小兔子…只要蕾蒂西亚还在我手上，你迟早会自己送上门来求我！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你玩！”他发出一阵嚣张至极的大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我们走！”卢奥斯一挥手，带着护卫，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离开了分店，留下满室压抑的怒火和屈辱。
待卢奥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虎水银太立刻起身，走到白夜叉面前，微微躬身，语气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白夜叉大人，今夜…外门天象或有异动，流星划过长空，想必璀璨夺目。不知大人是否愿意…暂时闭目养神，欣赏片刻？”他话中有话，暗示着行动。
白夜叉“唰”地一声将折扇利落合拢，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牢牢锁定银太：“虎水家的小子，收起你那点心思。”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吾确实不知尔等有何计划，但你身上那丝丝缕缕的杀意，岂能瞒过吾之感知？”她缓缓摇头，“无论你们打算做什么，卢奥斯若死在这里，尤其是在吾之店外，『No Name』绝脱不了干系！即便吾有心替你们遮掩一二，箱庭的规则、千眼的耳目、『Perseus』背后的潜在势力…稍有疏漏，便是灭顶之灾！此路，不通！”
银太眉头紧锁，语气急促起来：“可是大人！蕾蒂西亚现在就是卢奥斯吊出黑兔的鱼饵！为了逼迫黑兔就范，他很可能会随时终止与外部买家的交易，或者将蕾蒂西亚转移到更隐蔽、更难以触及的地方！我们原先计划在箱庭外进行拦截抢夺的预案风险剧增！时间不等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趁今夜，『No Name』全员突袭『Perseus』大本营！”
他眼中寒光一闪，“届时，我会张开我的‘界域’，将整个『Perseus』驻地拖入我的空间世界。在那里，集结我们全部战力，足以将他们彻底清除！在我的世界里，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活口逃脱，不会有任何证据留下！”
白夜叉静静地听着银太杀气腾腾的计划，金色的眼瞳中光芒流转。片刻，她忽然轻轻“呵”了一声，手中合拢的折扇有节奏地轻敲着掌心，脸上的怒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
“年轻人，杀心太重，终究落了下乘。”白夜叉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对付『Perseus』这种空有祖荫的二世祖，有更优雅、也更致命的方式。”
她踱了两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Perseus』的起源，在于希腊神话中斩杀蛇发女妖美杜莎的英雄——帕修斯。在传说中，帕修斯为了完成这项伟业，获得了诸神赐予的四件神器恩赐。”
白夜叉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拥有光辉之翼，赋予其神速的——赫尔墨斯之鞋（Talaria）。”
第二根手指：“其二，能够斩杀神灵的武器——你刚才也见识过了，就是那把镰形剑，珀尔修斯之镰（Harpe）。”
第三根手指：“其三，来自冥王哈迪斯，能令佩戴者隐身的防具——哈迪斯之头盔（Cap of Invisibility）。”
她顿了顿：“至于其四，由战争女神雅典娜赐予，据说能反射美杜莎石化目光的盾牌，在箱庭漫长的岁月中，似乎已经失传了。”
“而现在的『Perseus』，”白夜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为了夸耀和维持他们祖先的荣光与传说，一直以来在下层有一个特殊的恩赐游戏——‘帕修斯传说再现’。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模仿英雄帕修斯的旅程，挑战者需要克服重重难关。作为胜利的奖赏，以及…失败者的惩罚，赌注极其沉重——是挑战者或主办者自身共同体的‘传说’根基，以及最重要的‘旗帜’！”
“旗帜？！”仁和黑兔同时惊呼出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旗帜，是共同体存在的象征，是灵格的具现！失去旗帜，共同体将名存实亡！
“没错。”白夜叉肯定地点点头，“只要你们能赢得这个恩赐游戏，夺取『Perseus』的旗帜，那么，作为胜利者，你们对卢奥斯提出的任何要求——包括无条件释放蕾蒂西亚——他都必须执行！这是恩赐游戏规则的最高体现，无人可以违背！”
“如何获得挑战这个‘传说游戏’的资格呢？”白夜叉目光扫过瞬间兴奋起来的十六夜、银太、飞鸟和耀，“需要先突破『Perseus』设置的两个高难度前置恩赐游戏——击败深海巨怪‘克拉肯’（Kraken），以及战胜共享单眼单牙的‘格赖埃三姐妹’（Graeae）！”
黑兔闻言，长耳担忧地耷拉下来：“可是白夜叉大人！克拉肯和格赖埃三姐妹的试炼，在下层外门这么多年没有人能通过！据说挑战者非死即残…”
“哈！那正好！”逆回十六夜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来到箱庭这么多天，骨头都快生锈了！总算有点像样的乐子了！”
虎水银太嘴角也扬起冰冷的弧度：“传说中的海怪和魔女吗？听起来…值得一战。”
久远飞鸟优雅地整理了下裙摆，眼神锐利：“我也要参战，黑兔的美腿绝对不让给那个二世祖。”
春日部耀默默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未知生物的好奇与挑战欲。
四人的斗志瞬间被点燃，空气中弥漫着跃跃欲试的气息。之前的挫败和愤怒，此刻都化作了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兴奋。箱庭的舞台，终于向他们敞开了第一道真正的大门，而门后，是传说级的试炼，以及拯救同伴的希望！
白夜叉看着这群瞬间焕发神采的问题儿童，金红异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期待。她“啪”地再次展开折扇，遮住了半边脸庞：“那么，小鬼们，准备好去创造属于你们自己的传说…以及，夺回属于你们的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