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高战（二）
第四局上半，记分牌上3:0的比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市大三高的支持者们沉默不语，而青道高中的应援席上，旗帜挥舞如浪。
虎水银太踏出打击区，金属钉鞋在红土上留下清晰的印记。他调整着击球手套，目光如炬地望向投手丘。第一局那支三分炮的余韵仍在空气中震颤，此刻他嗅到了再次改写比分的机会。
“四棒，三垒手，虎水君！”
广播声刚落，看台上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虎水！虎水！”的声浪一波接一波，仿佛要掀翻整个球场。记者席上，数十台相机同时抬起镜头，快门声连成一片。甲子园百分百上垒的“黄金虎王”，这个称号背后是无数投手的噩梦。
市大三高捕手高见擦了擦护具下的汗水，手套微微发抖。他瞥了眼休息区，教练做了个坚决的手势——绝对不给好打的球。高见深吸一口气，在右打者外侧比出暗号。
投手丘上，天久光圣却露出了与紧张氛围截然不同的笑容。他转动着手中的球，白线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啊啊，真是刺激啊，”他自言自语道，眼神却锐利如刀，“能和这么厉害的打者对决。”
天久抬腿，挥臂，一道白光呼啸而出。
银太的瞳孔骤然收缩。球路初看是直球，但在接近本垒板时突然向右打者外角滑去，像被无形的手拽了一把。他克制住挥棒的冲动，目送球落入高见的手套。
“坏球！”
主裁判的声音让高见松了口气。这记滑球落点距离好球带仅差一颗球的距离，几乎骗过了裁判的眼睛。银太用球棒轻轻点了点本垒板，嘴角微扬。他已经看穿了：“绝对不用直球对决，而是要用大幅度变化的滑球来对付我吗？！”。
第二球来得更快。同样是滑球，这次轨迹更加刁钻，在进入本垒板前急速下坠。银太的膝盖微微弯曲，身体重心下沉，但球最终落在好球带下方。
“坏球！”
两坏球无好球。银太转动了下肩膀，木质球棒在手中轻巧地转了一圈。他能感觉到，天久的滑球一球比一球接近好球带，下一球必定会进入攻击区域。场边，青道教练片冈铁心双手抱胸，墨镜下的目光紧锁投手丘。
“光圣，”高见蹲在本垒板后，手套藏在两腿之间比出暗号，“再来一颗，压低一点。”他偷瞄了眼银太，那个打者像猛虎般静待时机，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天久点点头，指尖在球缝上摩挲。他喜欢这种感觉，与最强打者正面对决的刺激感让他的血液沸腾。抬腿，转身，手臂如鞭子般甩出。
第三颗白球撕裂空气，直奔银太的头部而来。
银太的神经瞬间绷紧。他看穿了球的旋转，还是滑球。就在球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那颗白球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陡然下坠！
“就是这里！”
银太的腰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木质球棒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球棒与白球即将相遇的瞬间，银太的瞳孔却猛地收缩——球的落点比他预想的还要低！
“啪！”
一声脆响让全场寂静。银太感到虎口传来剧痛，手中的球棒竟然裂开一道细缝。千钧一发之际，他手腕强行扭转，试图将球带向右侧。但天久的滑球带着恐怖的旋转，像活物般挣脱球棒的控制。
白色的小球高高飞起，划出一道无奈的弧线，朝一垒方向坠去。
市大三高一垒手宫川早已等候多时。他向后撤了两步，手套稳稳张开。“啪”的一声轻响，球落入皮革手套的怀抱。
“出局！”
主裁判的声音如同一记惊雷炸响在球场上方。
解说席上的田所猛地站起身，话筒几乎戳到嘴边：“一垒高飞，出局！难以置信！虎水银太高中出道以来百分百的上垒率被打破了！打破这一神话的，是市大三高王牌——天久光圣！”
看台上先是一片死寂，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随后，爆发的声浪几乎掀翻球场顶棚。
“天久！天久！天久！”市大三高的支持者们疯了似的呼喊着王牌的名字。记者席上，闪光灯连成一片银海，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体育头条已经诞生。
青道休息区内，仓持洋一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骗人的吧...”他喃喃道。身旁的御幸一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写满震惊。他们从未见过银太被这样干净利落地解决。
投手丘上，天久光圣高举双臂，仰天大笑。阳光洒在他汗湿的队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这一刻，他等待了太久——与最强打者正面对决，并且赢下胜利。
银太站在一垒线旁，缓缓摘下滑垒手套。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波澜。第一次，他的上垒纪录被终结。抬头望向记分牌，3:0的比分依然醒目，但他的心中已经燃起新的火焰。
“还没结束呢，”银太低声自语，转身走向休息区，“比赛才刚开始。”
市大三高的啦啦队开始演奏校歌，铜管乐声响彻云霄。而青道的支持者们不甘示弱，鼓声雷动，为球队加油打气。这场比赛的氛围，因为这一次对决，被彻底点燃。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位戴着鸭舌帽的球探拨通了电话：“经理，东京春季大赛上出现了一颗钻石...是的，市大三高的天久光圣...”
春日的阳光下，将整个球场染成金色。这场对决没有失败者，只有两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棒球的天穹中划出璀璨的轨迹。而明天，天久光圣的名字将传遍整个日本高中棒球界。
虎水银太的出局，仿佛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青道高中的气势上。
五棒白州健二郎站上打击区，面对天久光圣愈发凌厉的滑球，勉强击出一记软弱无力的滚地球，被游击手轻松处理。六棒降谷晓更是被三球三振，最后一颗外角直球甚至让他挥了个空棒。
青道的进攻节奏，戛然而止。
而市大三高的反攻，才刚刚开始。
第四局下半，降谷晓站上投手丘时，手指微微发颤。
他的直球依旧刚猛，152km/h的球速让打者难以反应，但控球却开始飘忽不定。第七棒打者面对一颗偏离好球带的直球，硬是忍住没挥棒，四坏保送。第八棒打者抓住一颗偏高的直球，狠狠敲出一记右外野长打，跑者一口气冲上三垒。
比分3:0，无人出局，二三垒有人。
降谷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滑落。御幸一也在本垒板后皱眉，他能感觉到——降谷的投球节奏乱了。
“坏球！”
“坏球！”
连续的坏球，降谷的直球完全失控，市大三高打者几乎没有挥棒，很快市大三高追回2分，而场上仍是一人出局，满垒的危险局面。
御幸立刻喊了暂停，快步走上投手丘。
喂，降谷。”御幸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在慌什么？”
降谷的瞳孔微微收缩，手套下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我没有”，他低声道，但语气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动摇，“只是...”
御幸嗤笑一声，抬手用力拍了下他的胸口。
“就因为银太出局了，你就觉得完蛋了？”他直视降谷的眼睛，“你现在是青道的王牌吧？王牌的责任是什么？”
降谷沉默了一瞬，呼吸稍稍平稳。
“……压制打者。”
“没错。”御幸咧嘴一笑，“不管银太有没有出局，你的任务都不会变，用你的投球，把打者全部解决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你以为银太会就这么算了？那家伙可是最讨厌输的。”
降谷的眼神重新聚焦，点了点头。
御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本垒。
第四棒星田站上打击区，眼神锐利地盯着降谷。
“来吧，一年级的小鬼。”他冷笑，“让我就在这里解决你。”
休息区内片冈监督双手抱胸，墨镜下的目光深沉。落合博光站在一旁，低声道：“降谷的状态开始不稳了，要不要换投？”
片冈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让他撑完这一局。”
他转头看向金丸说道：“去通知泽村，让他做好准备，下一局让他上。”
金丸立刻跳起来，“是，监督！”说完向牛棚跑去。
而场上，降谷深吸一口气，抬腿，挥臂——
“咻——！”
152km/h的直球呼啸而出，星田的球棒猛然挥动！
“乓——！”
球被硬生生击中，但降谷的球威太强，星田的击球点略微偏高，球像炮弹一般砸向三垒方向！
虎水银太在三垒线上瞬间启动，身体如猛虎跃涧般飞扑而出！
他的手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硬生生在半空中拦截住这颗即将穿越内野的滚地球！
“啪！”
球稳稳落入他的手套，但他没有停下动作，落地瞬间一个翻滚，右手从手套中掏出球，以近乎本能的反应，将球狠狠甩向二垒方向！
“春市”
小凑春市站在二垒上接住球，“传回本垒！”听见御幸声音的春市眼角余光瞥见三垒跑者已经冲向本垒，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球甩向御幸！
御幸牢牢接住这一球，迅速转身将市大三高跑者触杀。
“出局！双杀！”
主裁判的声音响彻球场，青道休息区瞬间爆发出欢呼！虎水银太走回休息区，将开裂的木质球棒丢进装备箱，从角落里取出一支尘封已久的金属球棒。
降谷站在一旁，低着头，拳头攥紧。
银太瞥了他一眼，走过去，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的背后有我们在，这么动摇干什么？”
降谷抬起头，银太的眼神锐利而平静：“下一局，我会把分数打回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刚才的出局从未发生过。
比分3:2，青道仍领先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