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明川战（四）
泽村荣纯站在投手丘上，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抬起帽檐，琥珀色的眼眸直直望向本垒处的御幸一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蹲踞的身影。
“哦？又是一年级投手！”观众席上传来惊讶的议论声。
“今年青道真是捡到宝了啊！”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比刚才那个豪腕投手活泼多了。”
突然，泽村猛地转身，对着全场守备队员九十度鞠躬，用足以响彻球场的音量喊道：“我会不断被打出去的！守备的各位前辈，请多多指教了！”
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哄笑。
“哈？哪有投手自己说会被打中的？”
“这小子脑子没问题吧？”
“不过......挺有趣的嘛！”
本垒板后方，御幸一也的护面下传来低低的笑声。“果然你小子最有趣了......”他微微摇头，随即手套稳稳地摆在内角，手指在腿侧快速打出暗号——内角四缝线直球。
泽村瞪大眼睛。“第一球就投这个？”他歪了歪头，但随即咧嘴一笑，“好！既然御幸前辈这么说！”
明川一棒打者二宫握紧球棒，眼睛死死盯着泽村。这个咋咋呼呼的一年级生，球速应该不会太快......
泽村的手臂像鞭子般甩动，但二宫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奇怪，怎么还看不到放球点？
“咻——啪！”
等二宫反应过来时，白球已经稳稳落入御幸的手套。
“好球！”裁判的声音响起。
明川休息区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二宫居然没挥棒？”
“那球不是很普通吗？”
杨舜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疑惑。“球速不到140km/h，球路也很普通......为什么打者会愣住？”
二宫站在打击区，额头渗出冷汗。“这家伙的投球姿势......根本看不清出手时机！”
御幸面罩下的嘴角勾起。“第二球，内角怪癖球。”
泽村点头，这次他的动作更加夸张，整个身体像拉满的弓一样向后仰——
“咻——！”
二宫这次果断出棒！
“乓！！”
球棒击中白球的瞬间，二宫的脸色骤变。“这球......怎么会动？！”
白球高高飞起，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三垒手增子透闲庭信步般移动两步，轻松将球收入手套。
“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换！
第四局下半，青道攻击。
伊佐敷纯拎着球棒踏入右打席，眼神如刀锋般锐利。他咧开嘴，露出野兽般的笑容，冲杨舜臣吼道：“喂，精密机器！这次可不会让你逃掉了！”
杨舜臣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指尖在手套里摩挲着缝线。（1:0而已，比赛还长......先解决这个打者。）
第一球——内角高位坏球！
杨舜臣故意投出一颗压迫性球路，试图逼伊佐敷后撤。
但下一秒——
“咻——乓！！”
伊佐敷纯的球棒如武士刀般高举过头，猛然下劈！球棒精准咬中白球，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什么？！”杨舜臣瞳孔骤缩。他眼睁睁看着那颗本该是诱饵的坏球，被伊佐敷以近乎蛮横的方式砍向左外野！
左外野手关口拼命追赶，但球早已落地弹跳。伊佐敷轻松踏上一垒，随即毫不犹豫地冲向二垒！
“安全上垒！”
青道应援席瞬间爆炸，太鼓声震天响。
“干得好啊伊佐敷！”
“这就是青道的野性打法！”
杨舜臣低头看着手套，指尖微微发颤。（失算了......这家伙居然连坏球都敢强打？）
当结城哲也站上打击区时，整个球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下一刻青道应援团的声音响彻体育馆内。
只见结成哲也沉默地举起球棒，蓝色队服在阳光下如深海般沉静。但那双眼睛——如渊如狱的压迫感让明川投捕同时绷紧神经。
（绝对不能给他好打的球路......）杨舜臣与高田交换眼神。
第一球——外角低位坏球！
白球划出刁钻弧线，眼看就要坠出好球带——
“砰！！”
结城的球棒突然化作残影！挥棒速度快到掀起风声，硬生生将这颗坏球轰成直线白光！
“界外！”裁判高喊。
全场倒吸冷气。明川捕手高田的手套里，汗水已经浸透内衬。（开什么玩笑......那种球也能碰到？！）
杨舜臣的呼吸微微紊乱。他摘下帽子擦了擦额角，重新戴好时，镜片后的眼神已变得决绝。
（保送他。）
四颗刻意偏离的坏球后，结城哲也面无表情地走向一垒。观众席响起阵阵嘘声。
“明川怂了！”
“居然不敢跟青道四棒正面对决！”
当广播响起“五棒，左外野手，虎水银太“时，明川队员的脖颈后同时窜过一丝寒意。
银太从等待席站起身，金色刘海下那双琥珀色眼眸如猛虎锁定猎物。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击球手套，每一声搭扣的脆响都像在倒计时。
（这家伙的盗垒已经够麻烦了......）杨舜臣用余光扫过二垒上蠢蠢欲动的伊佐敷和一垒上的结城，喉结滚动了一下。（绝不能让他打出长打......）
第一球——内角高球！
银太的球棒纹丝不动。
“坏球！”
第二球——外角指叉球！
银太的眼神紧盯球的旋转方向，依旧没有挥棒。
“坏球！”
银太眼神沉寂，“怎么了精密机器，不敢投好球了吗？”
杨舜臣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能受他的挑衅，现在只有1分差，忍住...”
“四坏球，保送！”
“不是吧！连续保送四棒和五棒！”
“明川认真的吗？”
观众议论纷纷，无人出局，满垒。运气不好会一口气丢掉4分的。
“这是在小看我吗？”御幸一也的金属球棒在右肩上轻轻敲了两下，调整着打击手套的位置。阳光从球场的西侧斜射过来，在他那副反光的护目镜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三垒侧的青道高中休息区传来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但御幸的耳朵仿佛自动过滤了这些噪音。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投手丘上那个修长的身影——杨舜臣，明川高中的王牌投手。
“无人出局，满垒，连续保送哲桑和银太君，和我对决...”御幸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可不行啊，表现太难看的话，前辈的威严就没了。”
他故意将球棒向前伸出，做出一个夸张的测量动作，这个挑衅般的小动作立刻引来了明川捕手警惕的目光。但投手丘上的杨舜臣只是平静地拉了拉帽檐，面无表情。
“冷静得可怕啊，这家伙。”御幸收回球棒，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做好了打击姿势。他能感觉到背后汗水正顺着脊背滑下，但握住球棒的手指却异常干燥——这是他在关键时刻特有的状态。
杨舜臣没有理会御幸的心理活动，他深吸一口气，抬腿，转身，手臂如鞭子般甩出。
“咻——”
白色的球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直奔本垒板外角而来。御幸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却纹丝不动。
“啪！”
球精准地落入捕手手套，在本垒板外角低位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滑球！”御幸在球进垒的瞬间就判断出了球种。他的大脑像高速摄像机一样记录着这一球的旋转方式、进垒角度和速度变化。“转速不错，但放球点稍微高了一点，如果再来一次...”
“好球！”主裁判的声音打断了御幸的思绪。
明川的捕手迅速将球回传给杨舜臣，同时隐蔽地比出了一个暗号。御幸敏锐地注意到杨舜臣在看到暗号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下一球会是什么？”御幸重新摆好姿势，球棒在手中轻轻转动。满垒的压力下，投手通常会选择变化球或者边角直球来避免长打。但杨舜臣不是普通投手，他的配球思路更加难以捉摸。
“下一球会是什么？“御幸重新摆好姿势，球棒在手中轻轻转动。满垒的压力下，投手通常会选择变化球或者边角直球来避免长打。但杨舜臣不是普通投手，他的配球思路更加难以捉摸。
投手丘上，杨舜臣用左手拉了拉帽檐，右手在手套里转动着棒球。“第一球滑球他完全没动，看来外角低位的变化球骗不到他。”杨舜臣的目光扫过御幸的站位，“那么...”
“咻——”
第二球呼啸而来，这次是直奔内角高位的快速球！
御幸的神经瞬间绷紧，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臀部肌肉爆发性收缩，带动上半身快速旋转，球棒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乓！”
球棒与球的碰撞并不清脆，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声响。御幸感觉到手腕传来的震动——这一球比预想的要高，而且更加靠近内角。
“糟了！”白色的球高高飞起，沿着三垒边线飞出界外。
“界外球！”裁判宣布道。
御幸松开一只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糟糕！不自觉对吊球出手了。”他在心中暗骂自己。这一球明显是坏球，但他却被杨舜臣的投球节奏带着走。
“冷静点，御幸一也。”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被追逼了，下一球必须出手。”
投手丘上，杨舜臣接过捕手传回的球，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两好球领先，他会警惕内角球。“杨舜臣思考着，“但满垒情况下，他不敢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好球...”
“咻——”
第三球再次呼啸而来，又是一颗内角直球！
御幸的双眼紧盯着来球，这次他强迫自己多等了一瞬才挥棒。
“乓！”
球再次被打出界外，但这次御幸感觉自己的击球点更加扎实。“还差一点...”他调整着呼吸，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杨舜臣这三球的落点。
“第一球外角滑球，第二第三球都是内角直球...”御幸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全是边角球，而且内外交替...”
一个想法突然击中了他。“如果是我配球的话，下一球...”御幸几乎要笑出声来。杨舜臣的配球就像在画一个矩形，从外角低位开始，到内角高位，再到内角低位...
“那么第四球很可能还是外角变化球”御幸的视线扫过投手丘，正好捕捉到杨舜臣与捕手交换的暗号。
杨舜臣拉了拉帽檐，目光坚定。“三球已经试探完毕，现在是时候...”他的手指在球上调整着握法，决定用最拿手的滑球结束这个打席。
“咻——”
球离手的瞬间，御幸就认出了那熟悉的旋转方式。“外角低位滑球！”他的身体早已做好准备，膝盖微曲，重心后移，等待最佳的击球时机。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如御幸预料的那样，向外角低位移去。就在球即将下坠的刹那，御幸的全身肌肉如弹簧般释放出积蓄的力量。
“乓！”
这一次的撞击声清脆响亮，球如子弹般穿过内野，直奔中外野和右外野之间的空档！
“打中了！”御幸丢下球棒，全力冲向一垒。他能听到三垒侧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垒上的三位跑者同时启动，一个接一个地奔回本垒。
“猜对了，果然我和你会是很好的投捕搭档呢！杨舜臣。”御幸在跑向二垒时瞥了一眼投手丘，杨舜臣正转身看着飞向外野的球，当御幸滑上三垒时，记分板已经翻动了三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正好与回过头的杨舜臣四目相对。
“第四局下半，青道高中追加得分3分”，解说员大声喊道，“现在分差拉到4分，无人出局，三垒有人，明川能撑过这一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