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明川战（一）
七月的东京宛如蒸笼，空气黏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降谷晓站在投手丘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泥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呼......”他粗重地喘息着，抬手抹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
从北海道来到东京已经三个月了，但他依然无法适应这种潮湿闷热的天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口热水，肺部灼烧般难受。更糟的是，在这种环境下投球，体力流失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降谷！集中精神！”御幸一也在本垒板后喊道，手套重重拍在掌心。
降谷点点头，握紧手中的球。
明川的一棒打者站在打击区，却完全没有挥棒的打算。降谷投出的第一球——直球，偏高。
“坏球！”
第二球，还是直球，依然偏高。
“坏球！”
看台上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青道的投手怎么了？”
“球完全控制不住啊......”
明川的板凳席传来一阵轻笑。
“果然如我们所料，”明川的教练抱着手臂，满意地点头，“这个投手在炎热天气下控球会失常。”
连续四球坏球，降谷连续保送了第一棒和第二棒。
片冈监督站在休息区边缘，墨镜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他看了一眼计分板——第一局上半，无人出局，一二垒有人。
“监督，要换人吗？”太田部长小声问道。
片冈摇头：“再等等，现在还不能换下降谷，场上交给御幸决定！”
御幸蹲在本垒板后，大脑飞速运转。
（明川完全不挥棒，就是看准了降谷控球不稳......）
他抬头看了一眼明川的三棒打者，对方依然摆出等待姿势。
（既然如此......）
御幸突然打出暗号——快速指叉球。
降谷愣住了。
（现在连直球都投不好，还要投变化球？）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
抬腿，挥臂——
“咻！”
球出手的瞬间，降谷就感觉不对。指叉球需要精准的手指控制，但在汗水浸湿的情况下，他的食指和中指没能夹紧球缝。
“砰！”
球在打者手边突然下坠，砸在本垒板前弹起，被御幸勉强接住。
“坏球！”
明川的选手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连变化球都投不好！”
“这下完蛋了！”
唯独站在准备区的杨舜臣微微皱眉。
（这个捕手......在打什么主意？）
御幸面不改色，再次打出同样的暗号。
降谷咬牙，又投出一记快速指叉球——
再次坏球。
两坏球后，御幸突然改变配球——直球。
这一次，降谷的球终于钻进好球带。
“好球！”
明川的打者依然没有挥棒。他们铁了心要等保送。
但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御幸连续配出三记精准的直球，降谷竟然奇迹般地找回了手感，连续三振两名打者！
“好球！打者出局！”
“好球！打者出局！”
看台上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突然就复活了？”
“那个捕手太神了吧！”
片冈监督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如此......先用指叉球扰乱打者的节奏，再突然换回直球。”
现在，二人出局，一二垒有人。打者轮到——
“五棒，投手，杨君！”
降谷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站在打击区上的杨舜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那一瞬间，降谷恍惚看到了另一个身影——虎水银太。
（太像了......那种冷静的眼神，精准的站姿......）
御幸敏锐地察觉到降谷的动摇，连忙喊了暂停，跑上投手丘。
“喂，别想太多，”他用力拍了下降谷的后背，“就当是平常的投球。”
降谷点点头，但手指依然紧绷。
比赛重新开始，第一球——直球，好球。
第二球——直球，坏球。
（又来了......）御幸皱眉，（降谷又开始过度用力了。）
他决定再赌一次——快速指叉球。
降谷深吸一口气，投出——
但这一次，意外发生了。
由于汗水太多，球完全没能下坠，变成了一记正中直球！
“糟了！”御幸瞳孔骤缩。
杨舜臣的眼睛一亮，球棒如闪电般挥出——
“锵！”
白球呼啸着飞向左外野！
“左外野！”御幸大喊着。同时期待银太能接住这一球，这时候被打出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左外野，虎水银太早已启动。他的双眼死死锁定球的轨迹，双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来得及！）
在球即将落地的刹那，银太纵身一跃，手套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啪！”
球稳稳落入掌心！
“三出局！攻守交换！”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太神了！那个左外野手！”
“不愧是'黄金虎王（Golden Tiger）'！”
降谷呆呆地站在投手丘上，直到银太小跑过来，将球扔给他。
“站在投手丘上，就不要胡思乱想。”银太平静地说，“现在是你站在这里。”
第一局下半，青道进攻。
仓持洋一站在打击区，死死盯着杨舜臣。
（边缘球路是吧......我们可是被虎水那家伙特训过了！）
“锵！”
白球如流星般划向外野！
明川的右外野手关口拼命追赶，在最后时刻飞身扑救——
“啪！”
最后关头，球竟然奇迹般地落进了手套！
“出局！”
仓持出乎意料的被接杀，给明川的守备带来了巨大的安慰，紧接著后续打者也被封杀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换！”
全场哗然。
虎水银太从准备席站起身，眯眼看着场上：“运气真好......”
他转头望向投手丘上的杨舜臣，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电光闪过。
（下一局，可不会这么简单了......）
第一局结束，比分0:0。
青道的休息区内，降谷低着头，汗水不断滴落。
“别在意，”片冈监督走过来，“第二局开始调整。”
另一边，明川的选手席。
杨舜臣默默擦拭着眼镜，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对决。
（不愧是青道，果然和传闻一样厉害。）
他抬头看向记分板，七月的阳光将上面的数字照得发亮。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