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泽村荣纯的转变
烈日炎炎，夏天的脚步在一步步靠近，这天上午的训练刚刚告一段落，虎水银太用毛巾擦着汗湿的头发，走向场边的长凳。五月中旬的阳光已经带着初夏的灼热，照得人皮肤发烫。他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训练带来的燥热。
“喂，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一年级的泽村，最近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银太的耳朵捕捉到了不远处三年级前辈们的谈话声。他下意识地放慢了喝水的动作。
“啊，你说那个嗓门特别大的投手？他怎么了？”
“最近简直像只忠犬一样黏着克里斯前辈，不仅在三年级教室外面等着，听说连洗澡都要跟着去。前天我还看见他在澡堂门口转悠，说什么'克里斯前辈，请让我帮您擦背！'之类的话。”
银太差点被水呛到。泽村荣纯？那个前几天还对克里斯前辈态度别扭的家伙？他放下水瓶，装作整理鞋带的样子，继续听着。
“真的假的？之前他不是还躲着克里斯前辈走吗？我记得有一次训练，克里斯前辈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紧张得同手同脚了。”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完全反过来了。昨天午休，我还看见克里斯前辈在给他讲解什么，那小子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就差摇尾巴了。”
银太站起身，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转变也太突然了。就在前天，泽村还因为克里斯前辈的指导而抱怨过，怎么一天不见就像变了个人？
“在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银太转头看见御幸一也笑眯眯的脸。这位二年级的正选捕手正用他那双狡黠的眼睛打量着自己。
“御幸前辈。”银太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刚才我听到三年级的前辈们在说，泽村最近和克里斯前辈...关系变得很好？”
“哦？你注意到了啊。”御幸的笑容加深，带着几分了然，“确实，那小子现在简直成了克里斯的跟屁虫。”
“但是之前...”银太回想起之前训练时泽村面对克里斯时那副紧张又别扭的样子，“他们之间不是气氛有点紧张吗？”
御幸靠在铁丝网上，阳光透过网格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泽村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直觉倒是很准。他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吧。”
“感觉到什么？”银太追问道。
御幸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远处正在做拉伸的克里斯。即使穿着宽松的训练服，也能看出他比其他人壮硕的身形。克里斯正专注地指导一个一年级生调整姿势，动作间带着捕手特有的精准与克制。
“你知道克里斯前辈是现在三年级中唯一一个一年级就加入一军的吧？”御幸突然问道。
银太点点头：“听说过，他是天才捕手。”
“天才啊...”御幸轻声重复，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确实，他一年级时就展现了惊人的才能。投手的球只要他接，仿佛就能变得更好。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青道的未来，是能带领队伍打进甲子园的王牌。”
银太顺着御幸的视线看去。克里斯正弯腰捡起一个滚落的棒球，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右手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期望这种东西，有时候比任何重担都更压垮人。”御幸的声音低了下来，“克里斯前辈背负了太多人的期待。去年夏季大赛前，他的肩伤已经很严重了，但没人知道——不，或许有人知道却选择视而不见。毕竟他是'天才克里斯'啊，怎么可能被伤病打倒？”
银太感到胸口一阵发紧。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背负着他人期待，即使痛苦也要继续前进的感觉。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然后？”御幸苦笑一声，“然后就在夏季大赛上，他在一次本垒冲撞之后倒下了。医生说那是长期积累的伤势，早该休息治疗的。但克里斯前辈一直忍着，直到身体彻底崩溃。”
银太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远处，泽村不知何时跑到了克里斯身边，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克里斯微微低头听着，偶尔点头回应。阳光下，泽村的笑脸灿烂得刺眼，而克里斯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嘴角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柔和。
“现在他还在复健，”御幸继续说道，“医生说他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了。但克里斯前辈...他从未放弃。即使知道前路艰难，他还是选择重新踏上棒球场。”
银太突然明白了泽村态度转变的原因。那个单纯的投手一定是知道了克里斯的过去，看到了在那冷静外表下燃烧不熄的棒球之魂。就像银太此刻感受到的一样——一种跨越年级的共鸣与敬意。
“背负所有人的期望，拼到伤痕累累...”银太低声说，眼前浮现出自己自己曾经在修炼之门内的情景，“这种经历，我非常了解。”
御幸侧头看他，目光中带着新的认识。“是吗...难怪你对克里斯前辈的事情这么在意。”
“不是能否重新站起来的问题，”银太注视着克里斯指导泽村调整投球姿势的背影，声音坚定起来，“是已经决定要重新站起来的意志。之前我没注意到，克里斯前辈眼中并非没有高光，而是将火焰藏在了深处。”
就像他自己一样。纵然已经消失，但曾经的经历仍旧在他心里回响。
御幸似乎想说什么，但这时片冈监督的哨声响彻球场。
“休息时间结束！所有人集合！”
银太深吸一口气，和御幸一起向集合点跑去。经过克里斯和泽村身边时，他听见泽村正大声说着：“克里斯前辈！今天的训练结束后也请指导我吧！我想学更多关于配球的知识！”
克里斯轻轻点头：“如果你能完成基础训练的话。“
“是！保证完成任务！“泽村挺直腰板回答，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崇拜与热情。
银太嘴角微微上扬。或许泽村的方式有些夸张，但他理解那种想要靠近、想要学习的冲动。在知道克里斯的故事后，银太发现自己也产生了同样的心情。
训练重新开始，银太在跑垒练习中格外卖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余光中，他看到克里斯正在指导泽村的投球动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仿佛伤痛从未存在过。
但银太知道，那平静表面下的挣扎与坚持。正是这种认知，让他对那位三年级的前辈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意。
“快一点！虎水！”片冈监督的喊声传来。
“是！”银太加速冲向本垒，“加油啊！”
夏季大赛还有一个月，一军正选还有两个名额，就看明天的练习赛，决定由哪两人进入一军，征战夏季的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