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传菜单
在对自身没有危害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向来是倾向与对同类伸出援手的。
况且，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年轻人发生意外，难保不会产生额外的蝴蝶效应。
张柏生看到年轻人此刻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叹了口气，对着年轻人点点头，算是暂时安抚一下对方，让他平静下来，不要在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迅速扫过一眼背后的情况，张柏生发现离着年轻人不远处有一处墙角，墙边立着簸箕、笤帚、拖把还有一个硕大垃圾桶。
心念一动，他立刻对着年轻人偏头示意。
他并未尝试开口说话，只能希望年轻人能理解他的意思，放下慌乱，将手中的残破盘子先扔进垃圾桶内。
按照常规理解，打碎盘子自然是扔掉，总不能指望它还能有什么新的用途。
年轻人似乎是理解了张柏生的意思，连呼吸都平缓了不少，在‘洗碗工’就要接近前，年轻人动了。
只不过，年轻人接下来却没有完全按照张柏生预演的情况行动。
转过身，年轻人就这么抓着手里的盘子朝着垃圾桶出发。
没有意外！
看到年轻人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动，张柏生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在看到暂时没有情况发生后，张柏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理解错了其中准则的意思。
不要越距看来并不是不能移动的意思，而是另有他意。
至少，移动是被允许的。
而后，年轻人与‘洗碗工’就这么保持着类似同步，像是一前一后在钢丝上表演的特技演员，一个小心翼翼，一个亦步亦趋。
‘洗碗工’很快停下了，停在了年轻人的蓄水槽前，双手径直伸了进去，摸索起来。
这样一来，年轻人转身后顿时又愣在原地。
他如履薄冰地将盘子慢慢放在垃圾桶上方，一丝声音都没敢发出，但当他战战兢兢转过身，整个人僵在当场。
水槽都被占了，他突然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又该做什么，下意识地，他看向张柏生，此刻的张柏生暂时并未朝向他，而是在默默地摇头。
让他什么都不要做。
为了保证可持续观察，张柏生此刻又回过身来，象征性地切了几片萝卜，悉数放入菜盘。
‘厨子’与‘配菜师’依旧。
重新回头，‘洗碗工’已然捞出了几片残破碎片，一双手就直接抓着，碎片较为锋利，直接划破了‘洗碗工’皮肤。
张柏生分明看到，‘洗碗工’的皮肤像是果皮一样倒卷翻开，丝血未渗；继而伤口处，仿佛出现微弱的干扰一般，看不真切。
转眼间，近乎愈合的伤口出现，只有一块略小的碎片卡在缺口处，仿佛在和某种力量对抗。
最终，仍旧是愈合的力量胜过，将小块的碎片挤出，偏移了本来的位置。
这些……都不是人，或者说现在应该不是人。
这是张柏生的判断。
且不说这些‘人’都面无表情，行动起来宛若机械，就是伤口处一滴血都未曾出现还有诡异的愈合方式都能证明这一点，这让张柏生将武力对抗的想法放到了优先级最低的位置。
目前，他已经可以确定两条规则适用于眼前这个小厨房：
移动是被允许的；
这里的‘人’似乎是不死的。
同时，也可以大致地判断，这些‘人’应当无法沟通。
在取得碎渣后，‘洗碗工’不出所料地向着年轻人走去，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年轻人旁边的垃圾桶。
张柏生再度示意，想让年轻人冷静，至少‘洗碗工’当前的趋势是扔垃圾而不是年轻人，除非年轻人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然后把他自己也变成‘洗碗工’眼中的垃圾。
年轻人此刻对张柏生的信任基础已然牢固，他点点头，像是做出承诺，又像是给自己打气，而后一双眼死死盯着‘洗碗工’。
‘洗碗工’在年轻人面前停住了，她要比年轻人低一些，此刻诡异地抬起头，朝着年轻人示意，让他回到水槽。
暗自松了口气，年轻人步履轻快了少许，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扶在水槽边上还忍不住后怕，不知哪来的勇气。
对着张柏生点头感谢后，他也开始了手头的工作，这回学乖了，控制着力道抓着餐具，缓慢地工作着。
见到年轻人暂时无恙，张柏生也放下心。
只是仍旧没有破解的方法，他此刻也有些焦急。
方才，除了帮助年轻人外，他同时完善了这间厨房的模型。
墙角处似乎有一处侧门，但他被凸出来的墙面挡着，无法看清。
而在整个房间的右侧，有一扇明显的门，这似乎就是出口。
但在这里适用的规则，不一定就能在门外适用。
同时年轻人也是因为要完成‘任务’而移动，如果他现在放下萝卜，全力冲过去开门的话，被‘配菜师’轻松一刀秒掉的可能性至少占了9成，毕竟刚开始那一刀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远不像对方现在切菜的速度，有些慢条斯理。
此刻，左手上的萝卜已然剩下一个屁股，与其如此，还不如抢先一步。
三两下，张柏生将手中的萝卜切片装篮，无比自然地从‘配菜师’的框里捞了一个最大的洋葱。
有戏！
‘配菜师’并没有因为张柏生的行为有所反应，甚至切完手中的蔬菜，又娴熟地从框里捞了一根芹菜。
张柏生顿时心中大定，他好像已经找到了对抗扮演的办法。
此时，‘配菜师’旁边的菜筐也已见底，下一步想来应当是将已经准备好的备料递交‘厨子’，让其完工。
但没等切完，‘配菜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刀具摆好，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门旁墙上，此刻突兀地出现一块细长的夹板，上面夹着一张约莫A6大小的纸张。
停在墙边，‘配菜师’扫了一眼，抬手将其取出，又转身走了回来，最后止步张柏生身旁。
张柏生注视着‘配菜师’，推断着他的意图，他看到对方直接将纸递到他面前，怔怔地看着。
这是一张传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