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一番欢闹过后，桌子上的公文、菜汤混在一处满地碎裂的碟、碗也搅和在一起。
“好了，不闹你了。”楚谨廷嘴上说不闹了，唇却压了下去。
半晌二人都疯够了，楚谨廷揉了揉洛苡的脑袋，“乖，该回去睡觉了。本王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忙，你先睡！”
自从二人圆房后，同寝的次数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冷不防，被楚谨廷这么一说想，洛苡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我……我陪你看书！”她将头埋得很低！对门外吩咐：“来个人，收拾一下！”
不多时，几名小厮走进来，将乱做一团的桌案收拾干净。
对于有洛苡陪着办公，楚谨廷是没有抵抗力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这儿没有贵妃椅，还请王妃委屈一下！”
洛苡觉得这个王爷，越来越不正经了，送了他一个大白眼。随手拿起，曹县令送来的县志，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个龙庆县的县志着实有趣，开篇便是上古神话。
‘一对朱雀鸟，将他们夭折的孩子埋在这片土地上，引来四方天神庇护……’
洛苡忍不住大笑，扯了扯楚谨廷的袖子，“快看，这也太扯了吧！”
楚谨廷弹了弹洛苡的额头，低头看去，浅笑道：“有什么奇怪的，这本就是百姓，对自己先祖，美好的想象。”
不多时，沈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乔二当家抓到了。您是否要见她？”
楚谨廷看了看洛苡，伸手握住她的指尖，低声道：“你想见吗？”
洛苡颔首，低声道：“见见吧，她或许知道毛大当家的许多秘密。比如，处子之血。”
楚谨廷对门外到：“带她进来！”
乔二婶，被押进来，短短几日不见，她的两鬓已生出几许银丝。抬头纹隐隐划破她的皮肉，眼角的纹路似乎也深了几许。
一时间，仿佛老了十几岁，洛苡见到这副模样的乔二婶，心底原本的怨恨消失了。
在乔二婶进来之前，洛苡还纠结，是否原谅这个要杀死自己的人。当看见她时，原谅与否，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原谅与否，报应都回来。
乔二婶空洞眼神，落在洛苡的脸上，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楚谨廷起身目光落在沈毅身上，“你们在哪儿找到的她？”
沈毅似乎也觉察到，这个乔二当家有些不大对劲！躬身施礼，“回王爷，是属下奉命解救难民营内百姓时，在一处棺材内，找到的她。当时，她还睡着，属下便命人将她绑起来，带了回来。”
楚谨廷又打量了一番乔二婶，蹙眉凑到洛苡耳边，低声问道：“丫头，你认识的乔二当家，是什么样？”
“穿着朴素，却自一股娴静。待人温婉知礼。”洛苡许是，对乔二婶的变化太过震撼，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的。
乔二婶双眼涣散，但却给人一种，认真聆听二人对话的模样。
倏然，乔二婶，脸色大变。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响。
洛苡脸色一寸寸变白，眉头紧锁，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可怜。
楚谨廷见状扶住洛苡，挥手示意沈毅将人带下去。
看着乔二婶走远，楚谨廷去拉洛苡的手，冰凉的指尖，如冰冻万能年的寒冰。楚谨廷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对不起，我不该让你面对这些的。你告诉我，你……你怎么了？”
楚谨廷能感觉到，怀中的小人，身上的寒意，都能凝固他的血液。
半晌，洛苡颤声道：“太残忍了……他们不是人……”
楚谨廷不知发生了什么，轻轻抚摸着洛苡的头发，“不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了？苡儿，你别吓我！”
洛苡吞了吞口水，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说来也怪，待她情绪平复后，身上的寒气也自动驱散了。
她抱住楚谨廷，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呜咽道：“她被人下来药……虽没死，缺如同痴傻……那群人是疯子，不是人。”
楚谨廷也发现乔二婶的不对劲，自然也知道，江湖上，是有将人变成傻子药。不过，他更倾向于，乔二婶是装傻这一说法。
看着怀中的小人，哭得让人心疼，他的心似乎也被人狠狠揉捏了一番。轻轻拍了拍洛苡的后背，轻声道：“你，恨她吗？”
洛苡摇摇头，“不恨她，并非我大度，只是我不想将，伤害我的人反复记忆。
我也打算原来她，恶意伤害他人的人，不值得被原谅。”洛苡哭够了，依偎在楚谨廷怀里撒娇。
楚谨廷被这话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耳朵，“好！咱们既不恨也不原谅。只是……还是得想办法，让她记忆恢复。否则，咱们很难知道，黑水坞勾结北齐目的是什么？
背后之人，下了这么一局棋，最终目的总不会是为了炼丹吧！这种说法太扯了。”
对于，背后之人要黑水坞收集处子之血，楚谨廷与沈毅、洪七研究了许久。
三人最终觉得，炼丹是唯一的解释，但也是很难接受的。
洛苡摸了摸脑袋，她想不出什么药能治疗痴傻。她不过就是个特工，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深奥的东西。
楚谨廷低头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小傻瓜，想什么呢？你今天怎么总发呆？你刚才冷得吓人，一会儿，一会儿让沈毅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说完拉着她坐下来，二人又是一个看书，一个调整治水方案。
渐渐夜色浓郁起来，丝丝晚风吹入房间，二堂仅有一处小窗子，窗子对着的事后院的小花圃。花香顺着风，溜入房间。
洛苡鼻子蠕动了一下。自从山谷出了，她的五识格外敏锐，甚至可以异于常人。
她虽是个历史学渣，可也知道，在古人眼里。如此天赋异禀，多半会被视为妖孽。
对于妖孽，他们大多会将其烧死。洛苡摸了摸自己脖子，不自觉的生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不舒服？”楚谨廷对门外的沈毅道，“沈毅去请大夫！”
洛苡想阻止也晚了，沈毅早就用轻功飞出府衙了。
她心底暗暗发慌：万一大夫来了，诊出我是妖孽怎么办？楚谨廷知道了，又会如何抉择呢？
不多时，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家走了进来。先是给二人施礼请安，随即掏出帕子搭在洛苡的手腕上，为洛苡诊脉。
楚谨廷眼睛紧紧盯着老大夫，生怕他说出点什么。洛苡也同样紧张的盯着老大夫，生怕谁出她是妖精。
左右手诊完，随后老大夫躬身施礼，“王爷、王妃，切勿忧心。老夫觉得……王妃许是劳累过度，才会出现精神恍惚。”
“那，烦请大夫开个方子。”楚谨廷觉得老大夫说得也在理。洛苡如今这具身体，本就没那么强健。折腾一番，没精神，也很正常。
老大夫蹙眉，立即跪地，“王妃身份贵重，老夫不敢冒然开方子。”
龙庆县虽距离京城不远，可这儿的百姓，还是有不少人，一辈子也没走出过家门。
这位老大夫，当听说是给王妃诊脉，早已吓得身子发软。还是沈毅硬拉着他，才来到县衙的。
楚谨廷蹙眉，但也理解老人家的心情，摆摆手，“罢了，去找沈毅领诊金吧！”
老大夫一顿磕头行礼，嘴里喊着，“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待老大夫走出去，洛苡暗暗松了口气：好在是位庸医。
洛苡可能还不知道，她胡思乱想时，楚谨廷正盯着她，研究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累了就别硬撑，本王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会儿。”楚谨廷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洛苡浅浅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我……我许是在山谷内，太累了。还未缓过来，你别担心，过些日子就好。”
楚谨廷揉了揉她的头，温声道：“傻丫头，怎么弄的跟自己做错事了？这件事，是本王思虑不周，以后不会再让你涉险了。等回京后，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楚谨廷抿了抿唇，眸光快速从洛苡身上划过。手指缩了缩，身子有一刻的僵硬。他不确定，说出来，她是否会像上次那样晕厥。
可他又怕，不说出来，会让她，一直陷入脑电波异常的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