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五嫂，多谢！”楚谨珝眼底闪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说完话扭头就往外跑。
楚谨廷见六弟走了，暗暗松了口气，随即翻了一眼洛苡，“哪有女人是你这样的脾气，若非父皇赐婚。估计，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他不知道为何为何会生气，可就是很气，没有理由的生气。
“是啊！若非父皇赐婚，王爷怕是早娶了青梅竹马了，是我拆散了王爷的好姻缘。真是抱歉啊！”
洛苡原本没气，可被楚谨廷的话一激，竟也莫名其妙的生气起来。
自从穿越来这儿的第一天，她便知道，原主与楚谨廷不过是只是政治婚姻，是签过契约的。
可这会儿不知道为何，就是很生气。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提起什么青梅竹马。
楚谨廷听了洛苡的话，一张脸，又羞又气又感伤，一时间多种情绪集中在这张面积不大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他扭头，看也不看洛苡一眼便出去了。
看着楚谨廷的背影，洛苡莫名觉得自己好笑。自己又不在意他，管人家娶不娶青梅竹马？
随即讪讪一笑，摇了摇头往外走去。
桂公公走上前说道：“今日之事，是奴才安排不周，让王妃受了惊吓，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洛苡一怔，这才注意到，桂公公一直都在那儿。
那刚才，她与楚谨廷的对话，都听见了？
洛苡越想越感到胆寒，不知不觉一身冷汗寖湿了她的衣衫。扭头朝桂公公尴尬的笑了笑，“本妃如今安好，公公不必太过自责。”
“王妃仁慈，奴才铭记于心。那便由奴才，送王妃去慈圣宫吧。这次，必保万无一失，王妃放心。”桂公公福身拱手，态度极为卑微。
见道桂公公，洛苡难免回想起那个小惠子。二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可细看之下，却又觉得没那么像。
怔楞片刻，含笑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公公引路了。”
桂公公喜出望外，如见大宾一般，恭恭敬敬的引着洛苡来到慈圣宫，“王妃，这儿就是慈圣宫了。今日之事，怎么说都是奴才对不住王妃。奴才嘴笨，王妃，您勿怪才好。”说着便朝洛苡深施一礼。
洛苡急忙欠身回礼，“公公言重了。”
经此一事，洛苡也觉得有些后怕。今日她吃亏就吃亏在不常进宫，以至于宫中最基本的禁忌都不知道。
忍不住想起楚谨珝的话，虽不顺耳，但却没说错。今日她有些犯傻，连最基本的后宫方位置都分不清，这不是找死吗？
洛苡一扭头，就看见楚谨廷站在慈圣宫门口，盯着她，“王妃这么喜欢聊天？”
声音在寒风中呼啸，如同一抹带了刺的雪花。
想起方才的事，洛苡本想发火，碍于此地乃是皇宫之内，便压了下去，皮笑肉不笑的朝楚谨廷福了福身。
“太后寝宫，王妃务必切记言行，莫要失了分寸。”楚谨廷将一块帕子系在洛苡脖子上，遮住了那处伤口，随后扭头进入慈圣宫。
洛苡悻悻的撇撇嘴，刚要跟着进去，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五嫂，可算来了。”
洛苡回眸看去，只见一身着天水蓝的暗云纹锦缎长裙，披着银狐裘斗篷，挽着惊鸿髻。身材纤细，面若桃花的美人立于身后。
看见美人如斯，洛苡也忍不住嘴角微扬，屈膝回礼，“原来是煜王妃啊。”
煜王妃司樱，洛苡看见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另一个与司樱极为相似的脸。那是司樱的姐姐司柠，也就是楚谨廷的青梅竹马。
“五嫂怎么如此见外，可是还记恨去年中秋家宴的事？”司樱笑容甜美，看得让人心中温暖如春。
“阿宝，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站在外边。”楚谨珝一溜小跑上前，去扶司樱，嗔怪道，“你身子弱，御医说不可吹风，你怎么忘了？”
二人来到洛苡身侧，楚谨珝脸上微微有些窘态，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朝洛苡点了点头。随后，扶着司樱便进了慈圣宫。
洛苡嘴角抽了抽，跟在二人身后，也走了进去。
所有亲王、王妃，以及后宫妃嫔未成年的皇子、公主，都跪在偏殿。等待着御医为太后医治完毕，再逐一侵入寝殿请安。
庆隆帝面容沉静，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洛苡进入偏殿，找到楚谨廷，在他的身侧跪下来。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御医背着药箱从寝殿走出。
诸位皇子、宫妃依次听宣进入给太后请安。
大皇子熠王楚谨楠携熠王妃先行进入，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出来了。
因皇二子南王楚谨榭镇守南安，没能赶回来。南王妃李氏独自一人，进如寝殿给太后请安。
随后是皇三子寻王楚谨思夫妇，皇四子平王楚谨琪夫妇，依次进去给太后请安。
每家进去时间不长，都在一盏茶到两盏茶之间。
洛苡在熠王出来不多时，便已经睡去了。
眼看，平王夫妇出来便要轮到楚谨廷和她了，洛苡却仿佛全然不知，继续睡着。
楚谨廷气结，若非眼下不能发火，他真想一脚将洛苡踹出去。
门帘掀起，平王楚谨琪与王妃宋氏鱼贯而出。楚谨廷暗暗掐了洛苡一下。
“啊！”疼痛刺激下，洛苡猛然清醒。忍不住大叫一声，这一声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庆隆帝睁开眼睛，微微有些愠怒，斜睨了一眼洛苡，本想斥责两句，想着刚才的事，又闭上眼睛，假装没听见。
楚谨廷又羞又恼，一掌拍死洛苡的心都有了。刚要开口骂人，康公公道：“成王、成王妃，老祖宗还等着呢。”
说实话，给太后请安，对洛苡来说还是挺恐怖的。
原主上次在宫宴大闹，便惹怒了这位老太太。如今，她老人家不会翻旧账吧。
楚谨廷见洛苡磨蹭，直接揪着她的袖子便往里走。
掀开帘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洛苡被楚谨廷牵着来到太后凤塌前，跪地叩首请安。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孙媳给老祖宗请安。”
洛苡偷偷抬起头去瞧，这位北元国赫赫有名的老人家。
刘太后的父亲是北元开国元勋刘容，后被祖爷封为镇国公。但大家习惯称呼他为刘国公。随着爵位世袭，这习惯也跟着延续下来。
刘太后虽是女流，但深受父兄影响，武功骑射，样样精通。
圣母皇太后，薨逝后。刘太后便将还是皇子的庆隆帝接到身边悉心教养。
庆隆帝初登大宝，地位不稳时，刘太后力排众议，为他巩固了帝位。
自从庆隆帝大权巩固之后，老太太便退出了政治舞台，安居后宫颐养天年。
刘太后吃力的抬起眼皮瞧了瞧洛苡，眼底闪过惊诧，“你是老五的媳妇？”
洛苡怔然，老太太不会是得了老年痴呆吧。
“回老祖宗，她是孙儿的媳妇。去年一直病着，怕过了病气给您，便一直没敢进宫给老祖宗请安。”楚谨廷仿佛早有准备，撒起谎来，脸都不红。
“看着，怎么跟从前不大像了？”刘太后嘟囔了一句，随后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哀家不管。哀家上了岁数，就喜欢身边有人闹哄着。病气这东西，哀家不怕。以后若无事，便进宫陪哀家说说话。”
“老祖宗有所不知，孙儿这王妃略有些没规矩，怕冲撞了老祖宗。”楚谨廷生怕洛苡说错话，根本不敢让洛苡开口，恨不得替她回答全部问题。
刘太后挑了挑眉，有些不大高兴，“哀家看着不是她没规矩，是你没规矩。哀家跟她说话，怎么哪儿都有你？”
老人家嗔怪着杵了杵孙儿的额头，满眼尽是宠溺。随后猛然咳了起来，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庆隆帝掀帘子走了进来，走的太后身侧跪地施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快些起来。”刘太后慈爱的笑了笑，“哀家不打紧的，你何必专程跑过来。”
“母后，您病着，儿臣自当过来请安。”庆隆帝微微垂下眼皮下，“宫人们说……”
“皇帝不问，哀家也是要说的。辰时，那几个小宦官，唱了几首当年的小曲儿，”太后顿了顿，眸色沉寂，“哀家听见了，确有此事，皇帝看着处理就是。”
太后眼神有些幽深，似乎想到了尘封已久的过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伤心。
她与庆隆帝再亲，终究并非亲生母子，事事注意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