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粗俗的计略
闹铃响起后，走廊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
断在牧书迟房间门口。
他一惊，还以为自己在独居。
猛地起身，胡乱穿戴后，抄起床侧扳手，缓步上前，扭开门锁。
金萱遥？
“果然，在你门口静步不敲门是最快叫醒你的方式。”她满眼审视。
说明来意。
“我的家里人把生活费打到你卡上了。”
“把你的生活费打到我这？”牧书迟有些惊讶。
把扳手放回后，查看起了手机。
与她母亲的聊天有两个未读显示。
都是凌晨发送。
两长段消息。
开头都是一模一样的客套话。
只不过结尾不同。
第一段结尾大意是：往牧书迟卡里一共转了一万四。
金萱遥这学期的生活费为一万两千元。
剩下两千则是请牧书迟多多担待的酬劳。（看完记得删除）
第二段则是将金额变更为一万二，并删除了最后两句。
银行卡内也查到了到账信息。
一条两千的转账来自昨晚，另外一条一万二的转账来自今早。
甚至转账人都不同。
“很粗俗的计略。”看完后，牧书迟语气平淡：“但也很有效。”
“一万四千元不是小数目，如果是小孩，肯定会为此讨论并制定方案。”
“过程中难免争执，甚至吵架。”
“而阿姨专门给我发两段消息，无疑是料定了我会与你坦诚，想让我在第一次争执前就博取你的好感。”
“这样，我们无论用何种方式进行讨论，都肯定会拉近关系。”
说完后，牧书迟眉头紧皱，隐约想到了什么。
而金萱遥则点了点头：“嗯。”
随即感觉有些不对。
等等，人类面对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居然可以是这个吗？
怪。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一时说不上来。
甚至忘了来的目的。
是寻找解决方案？还是商量事情？
没有多做停留，牧书迟心事重重的进行洗漱。
清醒。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件事让我产生了一些忧虑。”
“是那两千元的分配问题？”金萱遥有些疑惑：“还是他们介入我们生活的事情？”
虽然两千不是小钱，但她可没有从朋友手中抢夺报酬的陋习。
至于介入生活，那确实很令人生气，等过几天，她一定与父母要好好沟通。
“不。”
“我刚才的分析有很大问题，我太以我的视角带入了。”
“清醒后，发现自己忽略了很多事情。”
“就比如金额。”牧书迟一顿：“你说过，前世他们一共只给过你一次生活费。”
金萱遥点头：“对，那是第一个月，而且只有两千。”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冷静分析。
“所以，这笔生活费，我家其他亲戚也有出钱，而把钱交给你。”
“则是他们讨论出的，对家族最有利的方案。”
在他们视角中。
把生活费，给刚合租，见面寥寥数次的合租舍友。
若舍友稍有念头。
那金萱遥难免受制于人。
至于不起它念？
不可能。
他们压根不相信牧书迟，面对金萱遥时，会没有它念。
牧书迟取出先前写好的计划书。
“所以，我们第一次合作的作品，就不能一开始署你名字了。”
“哈？！”
金萱遥那才回神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
这跳的，有点太快了吧。
见她不解，牧书迟继续解释。
“我们第一次预投资金额较小。”
“若署你名，可能会有两种情况。”
“一，他们觉得是自己计谋起作用了，我找了设计师，但假托你名。”
“二，他们觉得自己计略成功，促成了你我合作。”
“相反，若不署你名，小额投资只会让他们觉得是在公事公办，正常审查。”
“若符合水准，日后再谈合作事宜。”
金萱遥试图理解：“所以，你的重点是，他们会揽功劳？”
牧书迟摇了摇头。
不对。
但他并未再做解答，有些话，不适合他说出口。
金萱遥陷入沉思。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打给牧书迟的。
来电人：金萱遥母亲。
顿了十几秒，他方接电话，打了个哈欠，装作被吵醒，并开启外放。
“阿姨早上好，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处理吗？”
“小牧啊，早上好啊，你现在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吗？”
“是啊，刚睡醒，语气有些松散，还望阿姨见谅。”
“没事，一个人就好，小牧啊，遥遥的生活费阿姨就交给你保管了，一共一万四，两千是你的酬劳。”
“当然，小牧，这笔钱绝对不是请你当保姆或者保镖的，请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阿姨的话还在继续：“遥遥平时被宠坏了，我们选择把她的生活费交到你手上。”
“一来是相信你的为人。二来，她如果瞎胡闹，你也有安抚她的手段……”
“平时家里事都依着她来……”
絮叨话刚起，金萱遥便出声打断。
“哈？”
语气不耐烦的质问：“凭什么？”
她嘴唇微抿，似乎还想说出更过分的话。
但瞟了一眼牧书迟后，没说出口，将电话直接挂断。
“演的不错。”牧书迟表示赞叹：“这样就能让他们认为我们起码会吵一架，暗中拉近关系了。”
“不是演的。”
金萱遥神色如常，语气却冰冷：“如果是前世，我说的话只会比这更决绝。”
“我一直厌恶被迫联姻的人生。”
“我的成绩，努力，容貌以及能力，都被他们当做筹码放在天平上。”
“只有我的父母不赞成这种行为，但他们最终却企图用这种形式保护我。”
“直到现在，家族都在寻找方法，更好地掌控我。”
“什么更好的安抚，明明就是节制。”
牧书迟也收敛神色：“我知道，所以前世，那时的我，不会帮你。”
“你的骄傲容不下他人自以为是的帮助。”
“那这一世？”金萱遥突然笑了，抬头看着他。
牧书迟却言辞闪烁：“可能是一切都改变了吧。”
“不多说了，你手机放哪了？密码还是和以前一样？”
“哈？你要开亲密付嘛？”
“没想占你便宜，把蓝泡泡的账号直接登到你手机上就行。”
“这个账户只绑了一张银行卡，只有你我父母打的生活费。”
金萱遥有些疑惑：“等等，你父母给你的一千五生活费也打在这张卡里？”
“都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爷爷奶奶宠我。”牧书迟并未说明数据，只是耸了耸肩：“我还有一个账户，只绑定了他们给我打生活费的卡。”
“当然，不是无偿的，第一次合作的服饰制作完毕后，我就需要你帮忙绘制历史人物简图。”
金萱遥瞪眼对视：“这本来就是商量好的，你在让利以换取我的好感？”
“没有让利，因为你不会让我亏的。”
“哈？”